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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法师召唤恶魔第96章 绛焰朱霞-上
159 段

第96章 绛焰朱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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蝠翼魔缓步靠近,庞大的影子笼罩住伊桑。

安夏又端来一大盆炸土豆和包菜。她把盆放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问:“还……吃吗?”

狮兽魔立刻埋头开吃。

蝠翼魔看都不看那盆东西,直接伸手去抓伊桑。

伊桑后退几步,同时施法反击。

他放出早就预备好的攻击法术,蝠翼魔胸前和脖颈上浮现出两枚符文。

恶魔还在疑惑,下一瞬间,符文处爆开两处血洞。

伊桑使用的是一种近些年才出现的攻击类法术,由空间与元素学派嵌合而成,目前没有正式名称。年轻学徒们称之为“湮灭弹”,大师们觉得这名字太夸张了,没有采纳。

如果对人类使用此法术,人体的目标部位会出现约两掌大的空洞,组织直接缺失,无法缝合止血。

即使对方是恶魔,只要法术能破坏颈部等要害,应该也能造成有效巨创。

但是,就在法术生效的瞬间,伊桑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恶魔的伤口比预期中小太多。

他迅速想到了原因:敌方是异位面生物。他应该根据敌方的元素属性、物种、体积来提前调整咒文,但现在准备时间不足,他也比较急躁,所以没做调整就直接施法了。

伊桑本想一举割断恶魔的脖子,现在却只是在粗壮的肌肉上削出一块缺口。

法术应有的破坏力大打折扣。不仅没能压制恶魔,反而激怒了它。

蝠翼魔扬手一挥,伊桑闪避不及,整个人被打飞出去,还正好撞开了屋子大门。

门外还有几级台阶。伊桑落地后又狼狈地滚了几圈……浑身没有不痛的地方,一时也不知到底伤到了哪里。

蝠翼魔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伊桑。

他闲庭信步跟着出门,还泄愤般地顺手拆掉门框、砸塌了周围一大块墙壁。

伊桑爬不起来,抬手想施法,却被一阵刺痛影响得无法顺利做出手势。

蝠翼魔已经来到他面前,还踩住了他一条腿。

“你们这种法师,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蝠翼魔说,“魔法很厉害,你们本人却很脆弱……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无论是当你们的保护者,还是当你们的敌人,都会非常的有意思……”

恶魔边说边踩得更用力,又故意时松时紧,欣赏伊桑反复痛苦的模样。

“你这个法师其实也不错,但我还是更喜欢那个叫海勒的,”蝠翼魔继续说着,“等会儿我继续去找海勒,至于你……干脆弄断你的腿吧,这样你就没法反抗,又不影响你的法师风韵。哦,仔细一看,你不仅拥有很好的房子,衣服的材质也都滑溜溜亮晶晶的,你一定是人类中的贵族吧?不错不错,出身高贵的法师,年纪轻轻就当了大师,后来断了腿,伤痕累累的,被敌人俘虏了……好极了。我会把你转交给我的兄弟,他特别喜欢你这种类型。”

说是要弄断伊桑的腿,下一秒,恶魔的脚却没有继续向下踩,反而松开了。

伊桑已经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睁眼一看,那恶魔竟原地消失了。

伊桑左顾右盼几下,又看到了恶魔的身影。

不是一个,是两个。

其中之一当然是刚才的蝠翼魔,不远处还有另一个恶魔。

那恶魔也有着巨大蝠翼,身体是更浓的红色,毛发如烈焰般耀眼。

突然,火焰般的恶魔冲向蝠翼魔。

双方角力扭结,掠向空中,一起撞在青金石塔的护罩上,短暂分开,又再次缠斗在一起。

恶魔们动作极快,人类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他们具体如何打斗,只能看到一团火焰在空中狂舞。

几个眨眼间,蝠翼魔从高空落下,轰然砸入院子后方。

另一个恶魔随之落下,悬浮在半空,斜睨着地面上的一切。

伊桑挣扎着爬起来。他暂时只能坐着,站不起身。

远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伊桑回过头,只见一名法师自黑暗中信步而来。

法师一身深红长袍在风中靡靡摇摆,身边还浮动着小型解析法阵,银色与黑色字符交织运转,不停变换各种轨迹。

伊桑没有观察权限,所以他只能看到法阵的大致形态,看不清每个字符的具体含义。

等那法师走得近些,伊桑惊讶地认出了阿雷·阿克尔。

这孩子的气质与从前截然不同。

他缓步而来,面色沉静冷峻,略带稚气的面容与红袍并不相称,这种不协调感恰恰给他平添了几分诡奇气质……

阿雷也看到了伊桑。

阿雷想礼貌地打个招呼,想详细地对伊桑解释:我成功了!可以尝试解除诅咒了!还有,你们放心吧,那个新来的恶魔不会攻击你们的,他出现时也没有破坏青金石塔的防护罩,因为那个护罩只防御进入不限制外出……

但是阿雷说不了这么多、这么复杂的话。

他毕竟还年轻,施法经验偏少,对他而言,这个解析法阵里的符文变化非常复杂,他维持起来略有难度。

要全神贯注,又很紧张害怕出错……这导致阿雷无力管理表情,只能一直板着脸。

走过伊桑面前的时候,阿雷稍作停顿。

他只能简短地问:“安夏在哪?”

伊桑指了指受损的大宅主屋。他心中疑问太多,反而一时失语。

阿雷轻轻点头,垂目致意,加快脚步向主屋走去。

经过伊桑身边时,阿雷想做出欠身感谢的姿态,但又不想分心,怕手上的解析法阵出错,于是他敷衍地给了伊桑一个眼神。

可惜阿雷面前没镜子。

如果有镜子,他就会看到自己的表情不是想象中那么回事——实际上,他完全是冷着脸瞪了伊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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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宅面目全非,主屋的门都摔烂了,墙也塌了好几块。

刚走进去,阿雷的解析法阵就出现了少许变化——有深渊气息影响到法阵数据了。看来附近还有个恶魔。

阿雷担心得要命,生怕安夏出什么事。

绕过倾倒的柜子和吊灯,他看到了安夏。

她蹲在大厅一角,和巨大的狮兽魔保持着距离。

头狮兽魔把头埋在大木盆里,吃着看不出是什么的油炸食品。

看到阿雷,安夏和狮兽魔都先是怔住,然后慢慢向后退缩。

狮兽魔被吓到,是因为它感觉到了阿雷身上浓烈的高阶恶魔气息;安夏后退,是因为她看到阿雷身边转着一堆扭曲的字符,身上还穿着那件眼熟的红法袍……

阿雷不理睬狮兽魔,径直走向安夏。

安夏地打量着他,小声问:“你……你是阿雷吗?”

“别动!”阿雷对安夏说。

他神色冷峻,一手举起法杖,另一手指挥着盘旋的字符,像做编织一样做了些调整,同时口中低声念咒。

就在安夏愈发惶恐时,阿雷大喘了一口气,语气忽然变昂扬了:“好啦!”

这瞬间,他的神色又变回了从前的阿雷。

安夏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什么好了?”安夏问。

“你没事了,”阿雷一边继续看着法阵字符,一边有点困难地说,“呃,海勒呢?还有……”

安夏明白他想问什么了。她迅速答道:“海勒和鲁本都在天河石塔,塔外有感知干扰屏障,从塔下找不到入口,你可以从桂榴石塔的廊桥过去。还有,现在法师们启用了更高级别的防护屏障,要凭密令进塔……你拿着这个!”

她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羊皮纸,上面写了密令符文。是伊桑给她的,以便她在需要时独自去避难。

安夏本意是把它塞给阿雷,阿雷却没有接。

他只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点点头,转身就向外走。

走到一半,他停步望向狮兽魔。

他认得这个恶魔个体。在灵树森林的时候,这是玛斯塔尔的手下败将,还当过玛斯塔尔的临时坐骑。

狮兽魔感觉到阿雷的视线,自觉地停止进食,离开大盆。

它肢体紧绷,横挪几步,又稍微向前走几步,在离阿雷几尺远的地方停下来,伏低身体。

这是臣服的姿态,也代表着“允许你骑”。

之前它应该也是这么对玛斯塔尔求饶的,可能对那个蝠翼魔也差不多。

阿雷并不想乘坐这玩意,坐上去反而容易摔;但如果把它留在这,他又怕它伤害安夏……

正在纠结时,玛斯塔尔来了。

他从二楼墙上的洞飘进来,大致看看四周,落到阿雷身边。

大厅另一端,安夏找了个长椅蹲在后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在她眼里,这个新出现的恶魔长得更凶,比刚才那个吓人多了……

阿雷对玛斯塔尔轻点头,瞟向趴在地上的狮兽魔,皱皱眉,再看向安夏所在的位置。

不用说话,玛斯塔尔就完全明白了小法师的意思:他们用不到狮兽魔,如果要处理掉它,可能会额外花些时间;如果就这么留下它,阿雷又担心安夏会受到伤害。

于是玛斯塔尔走向狮兽魔,攥着它的鬃毛,熟练地骑了上去。

狮兽魔已经被他驾驶过多次了,这次当然也服服帖帖。

“你也来吧,”玛斯塔尔对阿雷伸出手,“我扶着你,低飞。这玩意比我飞得稳。”

阿雷稍一考虑,点点头,也走过去坐上了狮兽魔。

玛斯塔尔巨大的爪子按在法师胸前,让法师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怀里。

狮兽魔从墙上大洞钻出主屋。阿雷指出方向,玛斯塔尔拉着狮兽魔的鬃毛当缰绳,飞向桂榴石塔外的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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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研修院的很多学徒都看到了:

有两个恶魔降临在桂榴石塔的廊桥上,一个貌如野兽,另一个通体深红,发如火舌。

恶魔们没有展开攻击,而是在廊桥上放下了一个陌生的法师。

法师很年轻,身穿深红色法袍,身周旋转着银色与黑色咒文轨迹,手中的法杖顶端镶嵌灰色石头。

那石头看似不起眼,有人却认出可能是岩神石,是一般施法者负担不起的稀贵宝石。

法师沿廊桥走向天河石塔。

与他一起出现的恶魔再次升空,在不近不远的距离下保护着法师。

许多恶魔正在攻击高塔塔身,试图突破防护屏障。

现在,它们看到突然出现的法师与恶魔,又全都涌向廊桥。

深红色的恶魔化为高速移动的火焰,将胆敢接近的恶魔一个个击落。

等法师走进高塔,深红色恶魔也没有停止战斗。

他正在与一个体格更大的恶魔厮杀。

令人胆寒的啸叫与狂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深渊火焰不时倾泻而下,从高塔的屏障上滑落,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疮痍。

=====

阿雷从廊桥的门走进天河石塔。

通道里挤满了学徒,大多数人和阿雷年纪差不多,有些可能比他还小。

大家安静地挤来挤去,都对这个陌生法师又怕又好奇。

阿雷说出“海勒、鲁本”这两个名字。

学生们继续呆呆地看着他,少数人眨巴着天真的眼睛,迷茫地摇头。

就在阿雷不知怎么办的时候,有个眼熟的女学生冒了出来。

她是鲁本的朋友之一,鲁本跳桥的时候她在现场,也见过阿雷。后来阿雷去探望鲁本,她还跟阿雷说过当晚的事情经过。

有她带路,阿雷终于顺利找到了鲁本。海勒也在同个房间里。

这是一间不知原本属于谁的书房,里面聚集着十几个法师。

鲁本躺在铺了被褥的地毯上,海勒躺在长沙发上,两个人都在嗷嗷大哭。

有四个人按着鲁本的手脚。鲁本身体拱来拱去,有时只是哭,有时大喊着让人杀掉他什么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海勒力气小一些,一个人就能按住。他哭的音量也比较低,基本只是吭吭哧哧。

阿雷开始为这二人解除诅咒。

解除诅咒不需要多复杂的动作。首先要安全地穿上红法袍,成为它的主人,用解析法阵看透关于它的一切,辨识出和诅咒相关的符文,再将其细心剔除……麻烦都在前面,最后一步反而简单。

阿雷发现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域场排斥法阵是这样的,解除诈骗地下城的迷惑法阵也差不多。

还有异界召唤也是。为了完成导师留下的法阵,阿雷曾经花了足足一年。

阿雷曾以为再做一个召唤阵会更难,会需要更久时间;结果就在今天,工具材料迅速凑齐了,他只用不到半天就又做了个召唤阵。

虽然简化了不少东西,但也改良了很多细节。

操作一路顺利,没遇到任何技术问题。

阿雷惊讶地发现,对自己来说……似乎很多事都变简单了。

改变是从何时开始的?

应该是从踏上旅程开始的吧。

放在从前,有些事他肯定不敢做,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他竟然能亲手设计、亲手完成各种陌生的施法步骤……

除了这些,阿雷刚才还想明白了一件小事——

为什么印象中厉害的大法师都不苟言笑,要么目光凌厉、要么面带愁容?

不是因为他们凶。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也会紧张。

就像现在的阿雷一样。

执行精密操作要万分谨慎,人在集中精神时,就很难管理表情。

没用太长时间,阿雷施法完毕。

他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所有学生都盯着他。

刚才大家都默不作声,现在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了。

再看鲁本。他不再挣扎,眯着眼睛,一脸刚睡醒的样子。

缓了几口气后,鲁本左顾右盼,最终目光停在阿雷身上,露出有些畏怯的表情。

阿雷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解除诅咒失败了……幸好并非如此。

鲁本能正常说话了。他说很累,头晕,之前一直被噩梦纠缠,心脏跳得胸口疼,现在不知怎么就突然好了,脑子也清醒了……

看到他恢复了,朋友们连声欢呼,七嘴八舌地对他提问。

鲁本的记忆很正常,他记得受到诅咒后发生的一切,也记得这些天自己的惨状。现在他完全能分清幻觉和现实了。

当然,他也记得红法袍,所以他看清阿雷时才吓了一跳。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小小骚乱。

有学徒发出惊呼,还有人叫道:“大师!大师您没事啦……等等……啊?”

阿雷被鲁本的朋友们团团包围着,没能第一时间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从两个少年之间钻出来,望向海勒躺着的长沙发。

现在沙发上没人。

旁边蹲着个少年学徒,刚才就是他负责按着海勒的。

他和阿雷对了一下目光,迷茫地看向房门。

阿雷几步追出去,走廊里也空无一人。

“噢,他也醒了,还用了短程传送,”阿雷感叹道,“海勒大师你真不愧是大师……恢复得可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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