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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之前第34章 坦诚沟通
149 段

第34章 坦诚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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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甘南的介入,一整个下午,陈野都很忙。

打鸡蛋、搅拌、守烤箱……忙到连收拾东西都没有时间。

手机规律振动时,陈野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退票。

出逃计划失败,陈野坐在沙发上,闷闷地盯着黯淡下来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甘南一手拿着一个小蛋糕从厨房里出来,没有空出的手比划,只能先把小蛋糕放茶几上。

甘南问:【有想过去看医生吗?】

陈野蓦地看向他。

甘南指指自己的心脏位置:【这里生了病,也是要看医生的。】

陈野不知道甘南怎么看出来的,但甘南说得很对。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时,时不时想象自己也是其中一片,随时能从窗口一跃而下。

“我是不是疯了?”陈野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没人会喜欢一个疯子的,陈野想。

叛逃系统明明已经被剥离,在某一个瞬间,陈野却仿佛再次看到了自己脑袋上的身份牌。

炮灰。

与贺琛有些云泥之别的神经病炮灰。

甘南打断陈野的胡思乱想:【不是,这很正常,人的身体会生病,心里也会生病,就跟感冒一样,是能痊愈的。】

陈野愣了愣。

这是陈野的知识盲区。

系统设定深入认知后,陈野给自己预想过结局,翻来覆去皆是穷途末路。

“痊愈”二字,对他来说,极为陌生。

腐烂的枝条开不出繁花,他就这样冷漠地、不为所动,也不知所措地注视着自己枯败。

陈野的视线下移,定定注视着甘南的喉咙,摇了摇头。

“别哄我了。”

甘南不能说话,并不是身体原因,两人刚住一起时,陈野就见过甘南去做心理咨询。

可是没有用,四年过去,甘南依旧没能说话。

【这是我的选择,】甘南看出陈野的心中所想,【我主动终止了治疗。】

“为什么?”陈野问。

【是我说错了话,导致天人永隔,所以我要记住他。】甘南脸色很平静,他在惩罚自己。

【可是陈野,你不一样,你还有机会。】

只要人活着,就没到绝路。

【喜欢贺琛吗?】甘南问。

这个问题应该是不需要思考的,可陈野却没有直接回答。

喜欢吗?

陈野问自己。

应该是喜欢的。

可喜欢一个人时什么感觉呢?

陈野无意识碰了碰自己麻木的心脏。

甘南又问:【如果贺琛生病了,你安心让他离开,还是陪他一起治病?】

陈野:“陪着他。”

【那你生病了呢?贺琛会怎么做?】

陈野答不上来。

他突然意识到,重逢以来,他跟贺琛,其实很缺乏沟通。

贺琛足够包容,足够体贴,是以他处处任性妄为,不曾问过贺琛的想法。

甘南:【或许你们可以沟通一下,被丢下的人,也会特别难过。】

陈野突然想明白了:“贺琛今天找你来当说客的?”

【不算,】甘南摇头,【我本来也在这边学习,正好碰见了。】

【他很担心你。】

陈野迟迟没有再说话。

…………

贺琛回家时,甘南已经离开。

周助还没走,一直守在家里。

茶几上当着两个小蛋糕,陈野坐在沙发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勺子搅动蛋糕上的奶油,小口小口地塞进嘴里。

旁边放着五个装过小蛋糕的空盒子。

贺琛的视线扫过蛋糕盒,拿起陈野手中的勺子,不给陈野拒绝的机会,半个小蛋糕直接进了嘴里。

“味道不错,”贺琛说,“不过甜食可不能贪多,不然阿野会变得胖乎乎的,虽然胖乎乎的阿野我也同样喜欢,但总归对身体不好。”

“……也没有吃很多。”陈野心虚。

贺琛“嗯”了声,不动声色地把其他小蛋糕全部没收。

“今天下午做什么了?”

陈野如实回答:“跟甘南一起做蛋糕。”

贺琛问:“有兴趣?”

仿佛只要陈野点头,下一秒就能给陈野开间蛋糕屋玩。

陈野连连摇头:“没有。”

贺琛眼中失望明显:“好吧,那说说今晚想吃什么?”

陈野想不出来。

窗边落叶又开始往下坠,入了秋的风是冷的,大树的枝丫被冻得瑟瑟发抖。

陈野也跟着抖了抖,继而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

“怎么了?”贺琛的声音放得很轻。

陈野猛然回神,刹那间撞上贺琛的双眸。

担心、无措……

贺琛也会无措吗?

陈野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一点疼,不是很剧烈,像是隔着很厚的棉被敲击心脏,只能隐隐察觉。

他忽然想起了甘南说过的话。

“贺琛,”陈野的手抚上贺琛的脸,眼神却是空洞的,“我好像病了。”

说完陈野又摇摇头,去掉了“好像”。

“我病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生病,跟头疼脑热不一样,他无法清晰描述出自己的症状,却又无时无刻都在感受着自己的下沉。

如果一沉到底就好了。

或许会沉到地狱,或许会沉到老教授坠崖时的江底,总之,那样的话,他或许就能有个好梦?

贺琛的眼眶变得有一点红。

陈野看得分明,指尖轻轻摩挲过贺琛的眼角。

他的手指很粗糙。

经历了四年的劳作,他早就跟以前两模两样。

“你别难过,”陈野说,“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大概是想着不告诉你……也许我在你心目中,就还是以前的陈野,可是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忘了以前的陈野是什么样子的。”

陈野指指自己的脑袋:“它忘了很多事情。”

跟贺琛一起畅想过的未来,一起设计过的家……

他都忘了。

“可是甘南说,不告诉你,你会很难过。”

陈野最最舍不得的,就是贺琛难过。

所以他思考了好久好久,还是决定直面贺琛。

无非就是把伤口拆开看看,而已。

“可我好像忘了该怎么喜欢一个人,贺琛。”陈野无助喃喃,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像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发泄的缺口,泪水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上。

“我,我什么也不会了,那些图,那些专业术语,那些以前能信手拈来的东西,现在都看不懂。”

“对不起,贺琛。”

他没能好好生活,没能还给贺琛一个如四年前一般耀眼的爱人。

可是他已经很努力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陈野绝望地哭着,哭到后面只剩下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一起哭出来。

贺琛一直蹲着,从下仰望着陈野,接住青年所有眼泪。

“阿野,你很棒的,”贺琛说,“能告诉我,就很棒了。”

“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陈野摇头,他知道自己哭着的样子特别丑,于是不想见人。

贺琛拉住他的手,一遍又一遍摩挲陈野的手腕。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整片天幕都变得漆黑,远处霓虹渐次亮起,陈野才从巨大的情绪起伏中脱离。

他愣愣地看着贺琛被自己泪水沾湿的西装,内疚开口:“对不起。”

“笨蛋,”贺琛蹲得脚麻,换了只脚,没让陈野看出来,“跟我道歉做什么?”

陈野没吭声,过了会儿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

“没关系,”贺琛用纸巾去碰陈野湿润的睫毛,一点点擦去陈野脸上的泪痕,“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是多久?”

“很久,一辈子那么久。”

陈野想了想,摇头:“那样你会很痛苦。”

“不会,”贺琛说,“不在阿野身边,我才会痛苦。”

陈野又没再说话。

…………

或许是跟贺琛坦白了,陈野不再掩饰自己的反常。

他的失落总是很明显,沉默、寡言、一动不动望着窗外发呆。

贺琛时常要叫他几遍,他才听得见贺琛的话。

周末的时候,贺琛成功说服陈野,去了趟蒋方舟的咨询室。

陈野很焦虑,在车上时,就反复扣着自己的手指,幸好贺琛昨日给他剪了指甲。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该看医生的,也说服了自己去看,只不过想到会剖白自己,就隐隐不安。

他在努力克服这种不安。

贺琛停好车,陈野下车时,抓住了贺琛的手腕。

“我会被诊断出精神病吗?”陈野问,“会不会被关进精神中心?”

“不会,”贺琛给他保证,“我会带你回家。”

陈野又咬着自己的指甲:“如果是精神病的话,还是不回家了吧。”

“嗯?”

“她在家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伤人。”陈野回答。

贺琛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陈野说的是自己的母亲。

“你不会伤害我。”贺琛说。

陈野继续摇头,显然是对自己极度不相信。

“我可以住院,贺琛,你可以时不时来看看我,实在很忙的话,不看也可以。”

“不会,”贺琛再一次坚定地告诉陈野,“我会带你回去。”

陈野没说信还是不信,后半程路,人却安静了。

蒋方舟已经等在咨询室,咨询室布置得很温馨,陈野一开始还很紧张,不停地朝贺琛的方向看。

蒋方舟先问了陈野很多问题。

陈野的焦躁卷土重来,贺琛不能全程陪同,陈野坐在凳子上,怀疑自己变成了一根木头。

“他很在意你。”蒋方舟说。

陈野慢慢看向他。

“跟他一起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听到他提到你,不过都是在醉酒后。”

陈野:“他经常喝酒?”

蒋方舟:“或许是借酒消愁?”

陈野皱着眉:“喝酒对身体不好。”

“嗯,你自己告诉他,”蒋方舟说,继而又问,“你喝酒吗?”

陈野发了会儿呆,像是在深思贺琛为什么会借酒消愁,过了一会儿才摇头:“不常喝。”

“那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做些什么?”

“以前我有一个草环,”陈野用手指圈了个圈,“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戴上。”

“可以分享一下草环是怎么来的吗?”

陈野点头,一五一十分享。

蒋方舟发现陈野并不抗拒沟通,只不过跟贺琛有关的话题,才能引起陈野的注意,相反,对于自身的问题,陈野的反应总是很迟钝。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起码说明陈野还有一根线拽着。

已读完:第34章 坦诚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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