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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他弱不禁风第73章 要么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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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要么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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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下意识回了头。

那动作很轻,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霍征的眼皮跳了一下,那只原本瘫在地上的手猛地攥紧了。

匕首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烛光下,那柄短刀泛着冷幽幽的光,像毒蛇的信子。

霍征的手在抖,他中了毒,手脚无力,动作迟缓,可那一刺拼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

他扑过来的姿势不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倒像一头困在陷阱里、被恐惧逼疯了的老狼,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精明,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霍惊川的身体比脑子快。

他一脚踹开那扇已经破烂的窗户,窗棂碎裂的声音在夜里炸开,木屑飞溅。

他一只手揽住沈长宁,将他整个人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柄匕首。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沈长宁只来得及看见他将自己抱住,然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匕首没有刺中。

霍惊川旋身的同时一脚蹬了出去,那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踢在霍征的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折断一根枯枝。

霍征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嘴角慢慢渗出血来。

那血是暗红色的,从嘴角蜿蜒而下,滴在破旧的砖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撑了两下没撑动,又跌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霍惊川,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烈的、更灼热的东西愤怒。

似乎认准了,霍惊川就算此刻伤了他,他今日也不会死在这里了。

他这个父亲的身份,就是他今日的护身符。

“霍惊川!”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你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他要杀了为父,你却护着他?”

他咳了两声,血沫从嘴角喷出来,溅在地上,他不去擦,只是死死地盯着霍惊川,目光像是要把人钉穿:“霍惊川,杀了他!”

沈长宁从霍惊川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动。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剑尖在烛光下微微颤抖,像他此刻早已紊乱的心跳。

他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要么放开我!要么杀了我!”

他的眼眶泛红,不是哭,是怒,是恨,是压抑了太多年终于压不住的火,“霍惊川,你听到了吗?!”

霍惊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味地抱着沈长宁,手臂箍得很紧,紧到沈长宁的骨头硌着他的胸膛,硌得生疼。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开口,他的脑子此刻彻底乱了,像一锅被搅得稀烂的粥,什么都分不清。

父亲的怒吼,沈长宁的挣扎,烛火的跳动,窗外夜风的呼啸,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变成一团嗡嗡的噪音,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沈长宁的肩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安神香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不让他彻底坠下去。

沈长宁没有给他冷静的机会,扭头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

那一下咬得很重,牙齿陷进皮肉里,霍惊川闷哼了一声,身子僵了一瞬。

疼痛从脖颈蔓延开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那团混沌的浓雾。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沈长宁。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烧着两团灼人的火,烛光在瞳仁里跳动,像两颗快要燃尽的星。

“他当年也动手了,是吗?”霍惊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恍惚,像是在问沈长宁,又像是在问自己,“对沈府……”

沈长宁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他直视着霍惊川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对。今日我用刘秉钧的身份约他出来,就是为了证实此事。你爹已亲口承认,他和刘秉钧都参与了当年沈府灭门一案。”

霍惊川的手臂松了半寸。

沈长宁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叹息:“可当年大理寺已经将案件定为流寇作乱,陛下也已默认……我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复仇了。”

他看着霍惊川的眼睛,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决绝:“霍惊川,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他,就算他是你爹。你要救他,除非……你杀了我。”

霍惊川还在消化沈长宁的话。

那些话像一块块石头,一个一个地砸进他脑子里,砸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霍征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嘶哑的,急促的,带着一种垂死挣扎般的迫切。

“川儿,沈长宁终究是外人。他为了报仇已经疯了,你千万不要信他,他说的都是疯言疯语!”

他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坐了两下没坐起来,索性就那么半躺着,仰着头看霍惊川,眼睛里满是恳切:“证据呢?他什么都没有,空口白牙就要污蔑为父,你要相信我啊……”

“闭嘴!”沈长宁的声音像一道鞭子,抽在寂静的空气里,“证据被谁销毁的?你心里一清二楚!我一定要为我沈家三百七十四条人命报仇!今日就拿你第一个开刀,祭奠我父亲在天之灵!”

霍征没有看沈长宁。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霍惊川脸上,像一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以为川儿会信你一个疯子的话吗?”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作呕的慈爱,“我终究是他亲生父亲……”

“父亲。”霍惊川开口了,“你为何要合谋杀沈家满门?”

他顿了顿,看着霍征的眼睛,“沈太师似乎与我家素无仇怨?”

霍征的脸色变了。

“你个逆子!居然信了他这个疯子的话来质问为父?”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霍惊川的声音依然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说了,我没有!”霍征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都是沈长宁这个疯子……”

“沈长宁看到的你与刘秉钧的信件,”霍惊川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霍征的委屈戛然而止,“是我给他看的。”

庙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那短促的安静里,霍征脸上的表情反复变换了许多次,最后停留在震怒的表情上,然后他开始怒吼: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喂条狗还知道对主人摇尾巴,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却如此帮着外人?”

“是我娘生了我。”霍惊川的声音稳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可她早死了……”

霍征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短,短到像是不曾存在过。

然后他的表情彻底变了,变得狰狞,变得扭曲,变得毫无保留。

他看着霍惊川,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痛快的、像是在泄愤的笑。

“对,还有你娘。”他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们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霍惊川看着他,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怨毒而扭曲的脸。

他松开了一直抱着沈长宁的手,彻底转向了霍征:“爹,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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