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那跳动又快又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的,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却比他想象中镇定许多,镇定到连他自己都有几分意外。
“沈大人,我想要听的话,你还没说。”
沈长宁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可在那一瞬里,沈长宁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亮起来,他笑着开口:“那霍惊川……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不是兄弟的喜欢。我想要和寻常夫妻一样,无论生老病死,永远不离不弃,同甘共苦,直到死亡将我们彻底分开……”
他看着霍惊川的眼睛,一字一句,仿若誓言:“你是否愿意?”
霍惊川的眼睛红了。
那红色从眼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个眼眶,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哭腔说道:“沈长宁,死亡不会将我们分开……若云归没有办法治好你的病,我帮你报完仇后,自然会陪你一起去过奈何桥……”
他低下头,看着那两只还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声音轻了下来:“所以无论生死,你都是我唯一喜欢的、想要陪伴的人……”
他说完之后,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那热度从脖子根开始往上涌,涌到耳根,涌到颧骨,涌到额头,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没忍住,转过头去,不敢看沈长宁那双灼热的双眼。
“我……我们……这算互通心意了吗?”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几分紧张,声音都不自觉颤抖了起来,“以后……我……我……”
他的脸烧得说不出一句话。
从前他觉得自己脸皮厚比城墙,此刻却连抬头都不敢。
沈长宁将两人交握的手举了起来,举到霍惊川的眼前晃了晃,然后低声问着他:“你想说什么?”
霍惊川将头扭到另一边,不看他的手,不看他的脸,不看他的任何地方。
“我……我不想说什么……我……我……”
沈长宁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扳过他的脸。
那力道不大,却让霍惊川动弹不得。
力大无穷的少年将军,此刻在沈长宁这个病弱文臣面前,毫无办法。
他的脸被沈长宁的手捧着,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指尖触着他的耳廓,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沈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想……我们应该有一件事还没做。”
霍惊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沈长宁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着他那张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忽然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像是有人把他身体里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抽走了。
他想挣脱那只扣着自己下巴的手,让他的情绪、让他那已经紊乱了许久的心跳可以得到片刻的喘息,可他的全身都不听使唤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
他看着沈长宁的脸,心中涌起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情绪。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伤心,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口上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他的眼泪涌了上来,一滴,两滴,三滴,从眼角滑下来,滑过脸颊,落在沈长宁的掌心里。
沈长宁看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也不强迫他。
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着霍惊川的那只手,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霍惊川的眼角,把那些还在往外涌的眼泪一点一点地擦去。
然后他低下头,郑重地、轻轻地吻在了霍惊川唇角那道小小的疤痕上。
霍惊川感觉自己这下心脏是真的要炸了。
那跳动太快,快到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了,快到他的脑子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他紧紧地握着椅子的扶手,青筋在手背上浮起。
霍惊川觉得若是没有椅背支撑着,他早就瘫软摔倒在地上了。
脑子一片空白,像是有人把他的脑子从脑壳里掏了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晒得干透了,风一吹,就散了。
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沈长宁只是轻轻一吻就分开。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霍惊川,看着他那双瞪得溜圆的、满是震惊的眼睛,看着他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看着他那副像是被人点了穴的、一动不动的模样。
“你……怎么了?”
霍惊川依然激动地说不出话。
他张着嘴,看着沈长宁,那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怎么也移不开。
沈长宁叹了口气:“果然是我有点心急了吗?你先缓缓,我……”
他边说着边把手从霍惊川脸上收回来。
霍惊川感受到他收回手的动作。
那感觉很清晰,清晰到他的身体先于脑子反应过来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顾不得其他了,他伸手重新把沈长宁的手固定在自己的脸颊两侧,那动作又快又猛,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破罐破摔的勇敢。
他深吸一口气:“我刚才只是有点紧张,你……你……你再亲我一次,我……我会适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