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在被霍惊川紧紧搂在怀里。
那力道不大，却让他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霍惊川的胸膛，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偏过头，看着身后霍惊川眼底那两片乌青，那乌青很重，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没睡吗？”
霍惊川抱着沈长宁：“太开心了，没睡着。”
沈长宁虽然在叹气，脸上却全是纵容：“今日我要先入宫谢恩，白天还要再忙侯府的事。你先睡一会儿，晚些时候我来找你。”
霍惊川的手臂收紧了：“不行，我要陪着你。”
沈长宁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痒痒的，酥酥麻麻的：“那你在书房等我，我让人在书房准备一张软榻给你睡。”
霍惊川点了点头，终于满意了：“好。”
换衣服时，沈长宁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脖颈上，落在衣领外面那一段白得像雪的皮肤上，落在那几道清晰的、红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过的痕迹上。
他的手停了下来。
他记得昨夜睡前，还没有那些痕迹……
他侧过头，去看床上躺着的霍惊川，霍惊川偷偷转过身子，不去看沈长宁看向他审视的眼神。
不敢去看那些昨夜他趁他睡着时偷偷留下的印记……
昨夜他已经很小心了，生怕把沈长宁弄醒，可那肌肤上还是留下了点点暧昧的红痕……
沈长宁叹了口气，去换了一件领子高一些的衣服，将脖子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临走时也不忘回过去亲一下霍惊川的额间，还留下一句警告：“下次不许这样了。”
沈长宁出门时，晨光正好。
周叔站在门口，他看见沈长宁出来，下意识往他身后去看，却没看见霍惊川的身影，下意识问道：“霍将军他……”
沈长宁想起他刚才满眼乌青的样子，浅浅笑了一下：“让他再睡会儿吧……还有，侯府里的东西都不用那么早开始收拾。先去书房，给那里放张软榻，让他一会儿去睡，他昨夜没睡好，估计要睡上好久，不用喊他起来。”
周叔站在原地看着沈长宁走远的背影，嘴巴张大，眼神里全是震惊。
自己家少爷原来这么厉害吗？
那可是十七岁就一战成名的霍惊川啊……
屋内的霍惊川还不知道周叔在他屋外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举起右手，这里还残留着一个浅浅的牙印，是谁咬的不言而喻。
他印着那个痕迹轻轻亲了下去。
第一次这样的经历，让他觉得他的一生都圆满了。
————
沈长宁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已是晌午。
侯府里很多东西都还没搬来，库房空荡荡的，几间偏殿还堆着杂物的箱笼，等着明日再收拾。
可沈长宁的书房却是最先收拾好的。
书架摆得整整齐齐，他惯用的笔、墨、纸、砚都放在熟悉的位置，连那盏他最喜欢的青瓷香炉都点上了，袅袅的青烟从镂空的盖子缝隙里钻出来，散出一缕幽淡的香气。
霍惊川在软榻上睡着，看来他真是困了，沈长宁进屋他都毫无反应。
沈长宁走到软榻前，低下头，在霍惊川的额间轻轻一吻。
霍惊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此刻有些迷蒙，看清是沈长宁后，才笑着说道：“你回来了……”
沈长宁在他身边坐下，伸出手，把黏在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吃过午饭了吗？”
霍惊川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困倦的睡意。
沈长宁继续问：“那你要起来吃一点吗？已经中午了。”
霍惊川不想起床。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迷迷糊糊地拉住了沈长宁的手，放在怀里暖着。
沈长宁看着他迷迷糊糊地还不忘为他暖手，笑着说道：“阿川，已经是夏天了，我已经不觉得冷了。”
霍惊川的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把沈长宁的手又往怀里揣了揣，整个人又缩了缩，缩成了一个团。
看他这副样子，沈长宁无奈对着门口候着的周叔：“把饭端过来吧，我在书房和他一起吃。”
如今沈长宁吃的饭已经非常丰盛了。
端上来的菜都是荤素搭配，十分丰盛，再也不是之前的清粥白菜了。
这些菜都是霍惊川一道一道试过，又交给厨娘改良的，全是沈长宁爱吃的口味。
菜端进来，热气腾腾的，油汪汪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还在睡觉的霍惊川，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鼻子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人已经坐了起来。
就算困得要死，但是吃起饭来，霍惊川也是毫不手软。
饱餐一顿后，霍惊川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沈长宁将软榻上的他身子扶正，这才到书桌前开始看书。
周叔站在一旁，看着霍惊川那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他露出的脖颈上，还有昨夜暧昧的痕迹。
心中不由得感叹：少爷这也太厉害了吧？
————
一直到下午时，霍惊川才悠悠转醒。
窗外日头偏西，把书房的窗棂映成一片金红色，光影落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里，终于舍得从软榻上爬起来，走到书案前，在沈长宁身边坐下，歪着头看他写字。
直到沈长宁写完后停下笔，霍惊川才问他：“今日去找陛下，你们说了什么？”
沈长宁搁下笔，边说边把霍惊川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用手拢了拢：“陛下说……坊间流言不可能很快消失，让我不必介怀。另外……他需要我想办法娶一位夫人回来。”
“还好你之前就想到了方法，所以我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霍惊川的眼睛亮了，开口时语气带上了几分欢喜：“成婚吗？你和我？”
沈长宁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那张下午已经写好的婚书，递到霍惊川面前。那婚书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纸面上洒着细细的金粉，上面用工工整整的楷书书写，字迹端正清隽，是沈长宁一贯的风格。
可最下面空着两行，一行是“成婚吉时”，一行是“新娘名讳”。
看到霍惊川将这封婚帖细细看过，沈长宁才问道：“你可有想法，要化作什么名字嫁给我？”
霍惊川拿起笔，在空着的那一行上写下了三个字——霍阿练。
霍惊川的字并不丑，毕竟是小时候沈长宁逼着练过的。
霍惊川看着沈长宁问道：“可以吗？”
沈长宁似乎有些感到诧异：“用……我的名字？”
霍惊川看放下笔，握住了沈长宁的手：“只有你我知道的名字，当然是这个了。这名字里有你也有我，不好吗？”
沈长宁点了点头：“很好。”
霍惊川转头对着婚帖又琢磨了起来：“那成婚的日子可要让林念卿再算一个吉时？”
沈长宁摇了摇头。
拿起笔，在空着的另一行上写下了几个字——“七月二十六”。
霍惊川：“这是……我的生辰？”
沈长宁捧着他的脸颊，在他唇上烙下一吻：“因为你出生的日子，一定是最好的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