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江府的下人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有的捧着锦盒,有的抬着箱笼,有的扛着崭新的被褥,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因为江辰要入赘公主府了,婚期定在六月十六,比沈长宁和霍惊川的婚期还早。
霍惊川这几日都陪在江辰身边,毕竟他是江辰最好的朋友,好兄弟要成亲了,自然是要陪他的。
虽然他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江辰的院子里摆满了嫁妆。
那些嫁妆从正厅一直摆到院门口,箱笼摞着箱笼,锦盒堆着锦盒,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玉器瓷器、文房四宝,应有尽有。
阳光落在那些东西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霍惊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片金光闪闪的、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嫁妆。
然后转过身,看着江辰:“我一直知道你们江府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江辰看着他,带着几分可怜巴巴地委屈:“你看着那些金银珠宝眼睛都看直了。能不能看看你好兄弟我?我就要入赘了!”
霍惊川终于把目光从那堆嫁妆上收回来,看着江辰,有些许无奈:“那你不是挺愿意的吗?”
江辰双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把脸埋进掌心苦恼道:“话也不能那么说,我……”
霍惊川看着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不解道:“那你是觉得公主长得丑?”
江辰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
霍惊川继续问他:“你觉得公主性格太霸道?”
江辰低下头:“最开始是这么觉得。但是公主她……也是有自己的苦衷……”
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是知道真正的公主并不是他初印象里那个霸道蛮横丝毫不讲理的模样。
霍惊川冷笑一声,又换了个问题:“那是你还放不下苏九音?”
江辰的头摇的更快了:“那更不可能了!苏九音都快要和那个林念卿成婚了,这种话以后不许乱说,别让她名节有损……”
霍惊川:“莫非你放不下身段,觉得入赘你面子上过不去?”
江辰的脸更苦恼了:“若我是这么想的,当初就不会答应了……”
霍惊川更疑惑了:“那你还有什么顾虑?”
江辰看着他,脸渐渐红了起来:“哎呀,这事我怎么和你说!”
霍惊川更好奇了:“不是说我是你好兄弟,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江辰抬起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听说公主她……府上有好几个面首……”
霍惊川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你介意她不是完璧之身?”
江辰的手猛地捂住了霍惊川的嘴,语气更急切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那么想?她府上有面首之事朝中谁人不知,我……我……”
他的话又堵住了。
他的脑子还乱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霍惊川把他封住自己嘴的手扒了下来,故意带上了几分生气地语气:“你能不能快点说!”
江辰豁出去了一般,闭着眼睛终于说出了口,声音又急又快,快到他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你能不能给我找几本春宫图,我要学习一下!她被那么多面首服侍过,万一对我不满意了怎么办?”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霍惊川的脸也红了,磕磕巴巴说:“那我……我去找沈长宁帮你要几本去。”
江辰睁开眼,带着不解:“什么意思?不应该是你有吗?沈长宁怎么会有?那么清风朗月的人物,那双眼睛天生就是看经史典籍的,怎么可能看这种东西?”
霍惊川偏过头去,不看他:“那你别管!”
————
江辰成婚前夜。
江府的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绸从屋檐一直垂到廊柱,灯笼一盏挨着一盏,把整座宅子照得像白昼一样亮。
江辰穿好了喜服,大红的喜服,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领口和袖口镶着细密的珍珠,在烛光里泛着耀眼的光。
他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转了个圈,再上看下看……
霍惊川趴在桌子上,看着他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十趟,看得眼睛都花了,看得头都晕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恳求道:“你能不能停下来一会儿?”
江辰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霍惊川:“我这辈子就成婚这一次,我激动一点怎么了?”
霍惊川把脸埋进胳膊里,困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我睡一会儿,等你出门前喊我。”
江辰走过去,把他从桌上晃了起来:
“你先别睡啊!你说我要不要再把你送我的那几本书再翻两遍?我感觉我可能还没学会……”
霍惊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敷衍道:“那你看呗。”
江辰低下头,脸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可我看了那书之后……就面红耳赤地……我……”
霍惊川猛地直起身,他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警惕地看向江辰:“你想干嘛?我要为沈长宁守身如玉的!”
江辰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跳脚道:“……我又没有龙阳之好!”
霍惊川放下心来,又打了个哈欠:“那你说这个干嘛?”
江辰:“我……我就是紧张,想找点话题……”
霍惊川摆了摆手:“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你虽然不会,但是公主会啊,她教你不就行了?”
江辰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拨开云雾的感觉:“原来……还能这样吗?”
霍惊川无奈:“你脑子里的废料先倒一倒,能不能想点正经的?成婚只有这一个事可以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