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把林念卿放到马背上,踢了一脚地上人的尸体,眼睛忽然亮了:
“你说……我若说他们是为了保护你而死,有几分可信度?”
林念卿叹了口气:“若论瞎编乱造的本事,霍将军在京城也是无人能敌。”
霍惊川没有理他的嘲讽,直接招呼亲卫们:“别收拾了,留封信,就说林念卿这小子惹了我,被我带走了,这几个手下阻挠,被我顺手杀了……嗯对,把他们身上都搜一遍,就撤了吧。”
然后留下李园他们检查现场,自己牵着驮着林念卿的霄风,一路往沈府走着。
过了一会儿他笑道:“你要是快死了就哼一声,我好把你扔乱葬岗去。今天小爷我大婚,不能沾上晦气玩意儿。”
林念卿趴在马背上,他想翻个白眼,可他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惹得霍惊川笑了起来,他回头嘲笑:“果然菜鸡。”
林念卿没力气了,懒得说他,直接一闭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
霍惊川把林念卿带回到沈府,没敢请大夫。
自从知道整个京城的大夫都被神秘人买通,不敢告诉沈长宁他药中有朱砂的事后,他们都很少再找大夫来沈府了。
那些大夫不知道被谁收买了,也许是的刘秉钧,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只是他们都不敢再信了。
好在林念卿身上都是刀伤,没伤到骨头,只是血流得多了一些,看着吓人,其实不致命。
而他们这群当兵的,最会处理的就是这样的伤势。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几十道这样的伤疤,每个人都知道该怎么处理。
李园和秦钟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林念卿包扎好了。
林念卿瘫在床上,他被绑得结结实实,只剩了右手还能动。
他靠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看着那上面被烛光映出的、晃动的光影。
他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脸色因失血过多,苍白得像纸,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霍惊川坐在床边,从李园手中接过酒壶,倒了一杯把酒杯塞到林念卿那只完好的右手里。
林念卿不解:“霍将军这是……?”
霍惊川弯唇一笑,有几分得意在脸上:“小爷我的喜酒,正好让你给赶上了。”
林念卿仰起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霍惊川接过酒杯,放在桌上,接着笑道:“你是沈长宁的朋友,本来还遗憾你没能到场,没想到今晚还是让你喝到了?你可别说你是故意的,就为了喝这一杯喜酒,破坏了小爷我的洞房花烛。”
林念卿被他逗得笑了一声,可与此同时,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悄悄滑落,他转过头去,用着尽量轻声地声线说着:“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我还没成婚呢,你们可不能过得太幸福了。”
霍惊川没再跟他说笑,只是道:“你快睡吧,这估计是你最后一个能安静睡觉的晚上了。”
林念卿转过头,忽然说道:“祝你们百年好合,还有……算了。你去陪着沈长宁吧,今晚还没结束,你们依然可以享受洞房花烛。”
————
洞房内,红烛还亮着。
沈长宁坐在床边,听着霍惊川说今夜发生的事,霍惊川早有预料一般,在沈长宁起身的一瞬间,就把他牢牢锁进怀里,把头埋进沈长宁的怀里,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已经安排李园照顾他了,我们的洞房花烛,你要去找他吗?”
沈长宁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伸手揉了揉:“我不是要去陪他,只是他的计划太过冒险,我不能看着他跳进火坑不管。”
霍惊川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说道:“现场已经处理干净,也问过秦钟,当时有想要通风报信的人,全被他给拦住了。所以,按照林念卿的计划,是完全可行的。”
沈长宁还是有些不放心:“可……”
霍惊川:“我知道,我知道的,阿练,一定会没事的。现在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只有他能混进刘秉钧的府邸,我们只剩这一颗棋了。”
沈长宁没有说话,他还在犹豫,霍惊川可怜巴巴道:“你不信我吗?”
沈长宁犹豫着开口:“我……”
霍惊川没有让他说完,指天发誓:“我答应你,若是林念卿暴露了,我亲自去刘秉钧府上接他。你瞧,这次我不是也把他救下了吗?”
“阿练,相信我吧。”
沈长宁看着他,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点头。
不过今夜的洞房花烛终究是没办法继续了。
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的,躺下睡了。
霍惊川躺在沈长宁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映得发白的帐子,上面映着鸳鸯戏水的纹样。
等到半夜,没睡着的霍惊川终于动了。
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移过去,移到沈长宁的腰侧,想要将沈长宁揽进怀里。
“你还没睡?”
听到声音,霍惊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躺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先生抓住的学生,心虚得很,不敢辩解。
沈长宁却忽然笑了一声:“你在怕什么?”
霍惊川看着他那张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长宁撑起身子,他的头发散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渐渐从手臂滑落。
在霍惊川愣神的时候,沈长宁的手指不知何时剥开了霍惊川胸前的衣襟,手指在他身上轻轻滑过……
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去。
落在那道心口的伤疤上。
沈长宁:“继续吧,我想我们的洞房花烛还没有过完……”
霍惊川看着他那双因为方才的亲吻而微微泛红的,带着几分情动的眼睛。
眼神如丝,将霍惊川原本繁乱的思绪牵引,脑海中只剩下了他的双眼。
如被蛊惑了一般,霍惊川配合起了沈长宁的动作,二人的洞房花烛终究没有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