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外,火光冲天。
无数火把将夜空烧成一片暗红,甲胄的冷光在火光里层层叠叠地闪烁着。
数千兵马将整座金銮殿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马蹄踏在青石板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霍惊川的刀还架在赵渊的脖子上。
他知道那些人是来救赵渊的,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冲进来。
可他并不慌张。只要赵渊还在他手里,他们就不敢动。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士兵忽然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人从队伍后面缓缓走出。
他穿着玄色的铠甲,铠甲上没有一丝装饰,没有金线,没有银片,只有被风沙磨砺出的粗粝的痕迹。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露出底下那张被边关的风霜刻满了沟壑的脸。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的目光落在霍惊川脸上。
他周身的气势不怒自威,那不是靠官职、靠权势堆出来的虚张声势,那是几十年在战场上杀出来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连阎王爷都要让他三分的威严。
霍惊川看着那张脸,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若说此刻还有一个人能降住霍惊川,那就只能是他了。
那个原本远在千里外的人。
他的叔父——霍振。
霍振看着持刀威胁赵渊的霍惊川,只是轻轻说了一声。
“放下。”
霍惊川的刀就掉在了地上。
德阳看着赵渊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丝淡淡的笑,她知道,自己这下是真的输了。
霍振走到赵渊面前,重重跪下。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赵渊扶起了他,笑道:“霍将军是功臣,何罪之有?平身吧。”
————
赵渊重新坐回了龙椅。
他坐定之后,冕旒垂下的白玉珠轻轻晃了几下,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碰撞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金銮殿里回荡,像是一声一声的叹息。
他低头看着玉阶下跪着的几人。
霍惊川抢先磕了一个头:“沈长宁不知道今日之事,他一直和我大哥在一起。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沈长宁无关,还请陛下饶了沈长宁……”
霍振:“川儿,闭嘴。”
霍惊川此刻却没有再让。
他抬起头,看着霍振,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叔父,我可以接受一切处罚,要杀要剐都可以,哪怕将我凌迟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求您向陛下求情,饶了沈长宁……”
沈长宁跟着磕了一个头:“此事……我全然知晓。若陛下要杀霍惊川,请将我也一并赐死。而且他今日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举,也是因为要保我的性命,我才是罪魁祸首……”
眼看二人在下面吵成一团,赵渊看着他们,似有什么堵在胸口,他挥了挥手,让人把他们两个带下去。
虽然俩人都一心求死,但是这两人身份特殊,至少他不能当着霍振的面杀了他最疼爱的侄子。
他只是将二人暂时关押了起来。
霍振去牢里看霍惊川,也先行离开了。
殿内只剩下了赵渊和德阳二人。
赵渊看着德阳,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复杂:“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德阳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映在金砖上的影子,过了很久,才喃喃开口:“哥哥……”
这个称呼,让赵渊微微愣神。
不是皇兄,不是陛下,而是和小时候一样,喊着他“哥哥”。
他那时候不知道,有一天,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他把手收进袖子里,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那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赵渊忽然自嘲一笑:“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德阳面带悲切:“自古成王败寇,我还能做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小时候我们一起和母后生活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候的日子可真好啊,若是能一直那样,该多好……”
说完她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
她跪着扯下身上的所有钗环首饰。
没了发钗的束缚,她的头发披散下来,一身素衣,跪在赵渊面前,重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罪女子昭,罪孽深重。事已至此,臣妹无话可说。无论陛下要如何处置臣妹,臣妹都一力承担,绝无怨言。只是霍惊川和沈长宁二人,不过是受臣妹利用,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尤其霍惊川,他对陛下还有用,若是陛下惜才,还请陛下留他一命。”
赵渊闭了闭眼,过了很久才开口道:
“德阳公主赵子昭,图谋不轨,犯上作乱,罪无可恕。念及兄妹情义,免其死罪,着即幽禁于封地阳平,终生不得出。”
“臣妹……领旨。谢陛下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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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将就看吧,我已经尽力了……
叔父不是坏人,他只是忠君爱国的思想作祟,他不可能支持霍惊川这种为爱逼宫的行为。
谁还记得开头时候叔父说:霍惊川总不能把天给捅下来。然后现在霍惊川真的去捅了,给叔父一个大惊喜。
至于赵渊和德阳,这俩其实都是不属于好人,也不属于坏人,都是权利驱使。
最后再收一下尾,应该再有没两章就可以继续谈恋爱了,这段时间写权谋写得我脑细胞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