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想通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天的癫狂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是因为他恨沈长宁，不是因为他要替父亲报仇，不是因为他是他的杀父仇人。
是因为他喜欢沈长宁，非常的喜欢。
或许是从第一眼看到昏睡中的沈长宁，或者更早……从沈长宁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他就已经万劫不复。
他不知道这种喜欢从何而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他应该恨之入骨的人。
但他现在想通了，想通的那一刻，他的心就不再慌乱。
他的手穿过沈长宁鬓角的发丝，将那几缕垂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
将沈长宁的脸转过来，好让他没法再逃开自己的眼睛。
他看着沈长宁那双带着几分慌张的眼睛，低声道：“你不能走，我离不开你，我……”
沈长宁感受到霍惊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急忙伸出手，用胳膊抵在二人中间，脸颊因为激动而透出微微的粉色。
“霍惊川，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霍惊川用手指摩挲着沈长宁的脸颊，温润的触感让他的内心得到了一丝缓解，那些焦躁不安的东西，因为能触碰到沈长宁而一点一点地平息了下去。
霍惊川用不到一天的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已经觉得有些晚了，不然他可以趁着晚上沈长宁昏睡的时间，想出更好的对策，用更好的形象来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面对喜欢之人时，无法掩饰内心，如此狼狈的模样。
知道沈长宁并不愿意听他的表白，所以他打算换一个相处模式。
这次他没有再忍着自己的泪。
经过这短暂的相处，他已经发现沈长宁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只要自己稍微表现出一点受伤，他的态度就会稍微好一点。
所以他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轻声说着：
“沈长宁，只要你不离开我，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应。”
沈长宁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惊川低下头，自嘲一笑：“我们先吃饭吧。”
沈长宁不肯起身，他坐在地上，不愿意妥协：
“我们这样的状况，你觉得我还能吃得下饭？”
霍惊川没有回答，他拉起沈长宁的手，把沈长宁带到桌子前，让他坐下，用着温和地语气说着：
“你不吃饭会伤了身子……就算跟我置气，也不要拿自己的身子撒气。”
沈长宁看着他：“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霍惊川知道自己刚才的模样似乎是吓到沈长宁了。
虽然不知道能挽回多少，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你知道吗？我受伤昏迷了半年，前几日刚刚醒来……自醒来起，我的脑子里就片刻不得清闲，我在遇到你之前，已经好几日没能睡个好觉了。昨夜你在屋里，我在门口坐着，居然可以睡着……”
“所以沈公子，能不能可怜可怜我，等我的病好了，我再送你离开。”
沈长宁看着他，不可置信道：“因为这个？所以你不肯放我离开。”
霍惊川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可怜：
“对，就是因为这个……沈公子，睡不着真的很痛苦的。我不是故意要囚着你，只是我真的太难受了。这几天没睡好，我的头好疼。刚才……我是不是吓着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我病了，刚才是因为头疼所以才没控制住脾气，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沈长宁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着开口：“那你……”
霍惊川看他态度似乎好转，赶紧开始保证。
“我不会再那样了，那个样子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要是我刚才的态度惹你不开心了，你怎么样打我骂我都可以的……我只是真的头太疼了，现在也疼……”
他说着，手捂住脑袋，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手臂里，让沈长宁看不清他的表情。
余光瞥见沈长宁果然变了脸色，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担忧，也看到沈长宁几次伸手想要触碰他，却又忍着收了回去。
在沈长宁再一次伸出手时，霍惊川赶紧将他的手抓住，放在自己的脸颊两侧。
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沈公子，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眼看沈长宁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霍惊川继续给沈长宁撒娇：“沈公子大慈大悲，菩萨心肠，一定不会看着我一直头疼难忍，最后凄惨死去……”
一听到这句话，沈长宁一下变了脸色，他不自觉地大声呵斥：“不许……”
霍惊川赶紧追问：“不许什么？”
沈长宁颤抖着，没有说话。
霍惊川蹲下身子，看着沈长宁紧张的神情：“沈公子，我不会再吓你了，你不要怕我……”
沈长宁没有说话，似在思索什么。
由于沈长宁的手还被固定在霍惊川的脸颊两侧，霍惊川发现，沈长宁在走神时，放在他脸颊上的手会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耳垂，那动作让他几乎热血沸腾，但他不敢表现，只好忍得满脸通红。
沈长宁手上摩挲的动作忽然停住，他回过神看向霍惊川，说道：“你……”
霍惊川一听他是商量的语气，立马兴奋起来：“你说，我在听。”
沈长宁被他激动的语气吓了一跳，稍微使了点力气，将他推开一些，这才继续说道：“你不能把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任何人，你大哥也不行。”
霍惊川点头：“我知道的，带你离开的那夜，那个周叔已经交代我了，还有什么吗？”
沈长宁继续说道：“我的身份特殊，不能被人发现我离开了沈府，所以有人找我时，你要带我回去……”
霍惊川眼睛亮了，他笑道：“你放心吧，我给周叔留下了一只海东青，那是我自小养大的，十分聪明，只要有人找你，周叔就会让它送信给我，只要稍微拖延一下时间，我就能把你送回去了。”
霍惊川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于是主动说起：“你知道吗？我那只海东青十分漂亮，等后面我把它带给你看看，你一定也会觉得它很漂亮。”
说到这里，霍惊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低了一些，他说：“你也很漂亮，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闻言沈长宁瞬间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