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扭过头去,不看他,紧紧绷着的下颌线展示着他的不快:
“你要顶着你脑门上的乌龟,问我这个问题吗?”
霍惊川在自己额头上点了一下,他的手指触到那湿漉漉的、还有些黏的墨迹,嘴角弯了起来:
“沈公子的墨宝,我自然要多留一会儿。”
沈长宁用“你没事吧”的眼神看向霍惊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霍惊川一脸坦然,接着凑近了几分:“沈公子不满意自己的杰作吗?那再给我画一幅吧?”
他说完,牵着沈长宁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沈长宁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已经贴上了霍惊川的胸口。
那胸口很热,热得像一团火,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沈长宁的手指都蜷了一下。
霍惊川看着他慌张中带着害羞的脸,声音低了一些,又凑近了些许:“这次画在这里吧……让我想想要画个什么好呢?”
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并没有别的心思,认真的表情让沈长宁忽略了霍惊川在偷偷揉搓着他的掌心。
霍惊川看到沈长宁看向他的眼神,那注视的目光让他十分满意,然后他笑着开口:“那就画个和沈公子长得一样的小菩萨吧。”
沈长宁闻言想要抽回手,霍惊川的手却比他更快,沈长宁的手指还没收回去,就被他重新按回了胸口。
他的手指被霍惊川的手包着,紧紧地,怎么都挣不脱。
沈长宁抬头,眼神中带着怒意:“你疯了?”
霍惊川认真地看着他,掩藏起眼底所有龃龉的心思,似乎真的是欣赏沈长宁的画功,正常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沈长宁再次怒从心头起。
“我很好啊,我真的是很喜欢沈公子的画工。等沈公子画完,我去找个会纹身的师傅,将那画像描在心口,永远留着可好?”
沈长宁扭过头去,生气道:“我不会画画……”
霍惊川:“虽然我是一介武夫,却也知道沈公子书画是京中一绝,沈公子别这么小气嘛。”
沈长宁似乎再也忍不了了,他怒斥道:“你放开我!”
霍惊川没有放开,反而凑近了一步,带着撒娇的口吻:“沈公子,答应我吧……”
沈长宁却是真的生气了,他一根一根掰开霍惊川禁锢住自己的手指。
直到终于把手从霍惊川的掌心里抽了出来,才后退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冷冷道:“霍小侯爷若是喜欢如此羞辱我,那还是早日把我送回沈府比较好。”
霍惊川知道自己刚才太过兴奋,有点闹过头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声音都低了几分,赶紧开始解释:
“我……我们军营里,兄弟之间牵个手也没什么的……沈公子是文臣,是我疏忽了,我跟沈公子道歉,我……”
可沈长宁的脸色似乎更差了:“霍惊川,你经常和别的人牵手吗?”
霍惊川这下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
带着几分茫然地“啊?”了一声。
在他还没明白沈长宁说的是什么意思时,沈长宁已经将他推出了房间。
那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了,发出一声巨响。
霍惊川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把他和沈长宁隔开的门。
他想了想,还是敲了敲:“沈公子,我真不是故意气你的……你能不能开开门啊。”
屋里十分安静,沈长宁并不打算理他。
霍惊川:“我错了,沈公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不会再不经你同意就碰你了……”
话说出口,霍惊川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那上面残留的触感让他感到十分开心。
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才知道,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这样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不过他并不觉得羞恼,反而觉得本该如此,只要沈长宁愿意留在他身边,他愿意一遍一遍地更改自己外在的性格,直到变成沈长宁愿意接受的样子。
沈长宁打开房门,看到的正是霍惊川一脸回味的模样,他不可置信地问道:“霍惊川,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霍惊川赶紧收回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沈长宁喜欢的、乖巧的模样:“沈公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
他想说自己喜欢沈长宁的,但是他又怕吓着对面的人,于是他换了个说法:“我只是长久待在军营,不知道怎么和人接触,沈公子教教我吧。”
沈长宁看着他,认真道:“正常人相处,不会把人囚在自己府上,不会禁锢对方的自由。”
霍惊川脸色变了,他很怕沈长宁下一句又要说自己要回去沈府,不再见他。
沈长宁开口说道:“我是愿意和你做朋友的,也并不是真的讨厌你,但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限制着我的自由,强迫我和你做朋友,霍惊川,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霍惊川当然明白,可是……自己并不是想和他做朋友,他想做更亲密的事,成为更亲密的关系……
霍惊川自然不敢说出口,他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沈长宁:“沈公子,你说的我自然明白,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等我病好一些,才可以离开。”
沈长宁叹了口气:“那你以后不许碰我,离我三步远。”
霍惊川赶忙点头,然后看了看二人的距离,向后退了两步。
然后看向沈长宁,乖巧道:“还有呢?”
沈长宁扭过头去:“把你的脸洗了。”
霍惊川摸了摸头上沈长宁画的图案,其实是有点不舍得的,但是还是去打了水,洗干净了脸。
洗过后,他看向沈长宁:“我洗干净了吗?”
沈长宁被他亮晶晶地眼睛慌了神,愣了一下才别过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霍惊川站在安全距离,乖巧笑道:“我这么听话了,沈公子以后不许再说那些故意气我的话了,可以吗?”
沈长宁犹豫着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