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直到中午,沈长宁都没再像昨天那样大吵大闹。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坐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他似乎已经知道霍惊川不打算放他走,彻底躺平了。
霍惊川很满意他这样的状态。
就这样静静看着沈长宁安静坐在院子里,莫名有了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中午吃过饭,霍惊川刚去把碗筷送回去,等再回去时,沈长宁已经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那本书。
霍惊川蹲在他的身边,以极其微小的声音喊了一声:“沈长宁?”
沈长宁没有反应,他的呼吸还是那样轻,睡得很沉。
霍惊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他如今越发地不知足了,明知道沈长宁在躺椅上不可能像在屋里睡得那样沉,却还是忍不住吻了上去。
他心中有一瞬间的忐忑:若是他醒来……若是他醒来看到自己在亲他,他会怎么看待自己?会不会又要闹着回沈府?
下一秒,那忐忑被一个疯狂的想法彻底搅乱了脑子。
他心里想着:那就让他发现吧……发现自己龌龊的心思……发现自己是怎样一个卑劣的人……发现吧……
若是他不肯接受,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
大不了就这样一直关着他,让他再也不能离开自己的身边……
总好过自己只能藏起那点心思,每次只敢在深夜时偷偷吻他……
这样想着,他有些故意地加大了动作。
他故意探进沈长宁的嘴里……
他的手撑在躺椅的扶手上,把沈长宁整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沈长宁皱眉似乎想要醒来,他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
眼见他就要睁开眼睛,霍惊川嘴上动作没停,伸手扯开沈长宁头上的发带,用那根月白色的发带盖住了沈长宁想要睁开的双眼,然后系上,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沈长宁醒来时感受到的就是这样冒犯的动作,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有人在亲他,他本能地想要避开,头往旁边偏了一下,想要躲开那个吻。
霍惊川的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脖颈,动作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
沈长宁的手拼命推拒,被霍惊川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手握在掌心。
直到挣扎中的沈长宁触碰到霍惊川左手上那道疤痕,他的挣扎停了。
霍惊川感受到怀中人的顺从,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
没看到是谁,就可以这样轻易接受了他的冒犯吗?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想要生气,却发现系在眼睛上的发带被泪水打湿。
霍惊川终于被唤起了神智,仓皇逃离了现场。
霍惊川躲在外面,不敢回去面对沈长宁。
他蹲在墙角,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今日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些,为什么不知道知足?
为什么要在沈长宁睡着的时候亲他?
为什么要故意让他发现?
如今这样,该怎么面对沈长宁啊?
他该怎么回去?
该怎么看他?
该怎么跟他解释?
想着想着,又给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
一直过了很久,霍惊川才忐忑地走回了院子。
沈长宁似乎在等他,没有大吵大闹,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根刚才覆在他眼睛上的发带。
霍惊川跪在他身侧,虽然不指望这一跪能让沈长宁原谅,但是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他低着头,轻声道:
“我错了……”
沈长宁表情依然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惊川的心更慌了,赶紧跪着向前两步,伸出手,抓住了沈长宁的衣角,恳求道: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说话,别这样……你骂我吧,杀了我也行……”
他掏出腰间的匕首,塞到沈长宁的手里,拔刀出鞘,扶着沈长宁的手,将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处。
“杀了我吧,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也不奢求你的原谅,沈长宁,若你不肯原谅我,那就杀了我……”
可沈长宁只是看了一眼那把熟悉的匕首,忽然笑了。
霍惊川并不知道这柄匕首是从何而来,他从醒来的那天就一直带在身上。
可沈长宁却是因为看到自己送给霍惊川的礼物,而笑出了声。
霍惊川彻底慌了。
他跪在那里,拉着沈长宁的衣角:“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我只是……只是每次看到你,我就想把你占为己有,我知道是我自己有病,是我没控制住自己的心……”
他说到这里,趴在沈长宁的膝上,哽咽了起来,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自顾自地表白,至少……至少在沈长宁说出不肯原谅他的话之前,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吧……
“我喜欢你,沈长宁。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若我早知在你面前会无法控制我自己,若我早知自己是如此龌龊的人,若我早知这份喜欢伤害到你,那我绝不会将你绑到侯府。”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从未喜欢过人,我以为我会对你好,会对你百依百顺,可我没想到自己居然……居然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你若是实在不解气,那就杀了我吧……”
沈长宁伸出手,轻轻擦拭他脸颊上的泪水,忽然低声道:
“霍惊川,是我的错。是我一直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已经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