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故思忖片刻，抬头看着他：“有什么问题？你不也喜欢男的？”
贺听抽了下嘴角：“性取向男不代表随便一个男的都可以。”
宗故想了想：“我也不是随便一个男的。”
“不是，”贺听蹙眉，“那你喜欢我吗？”
宗故低下沉默许久，没说话。
贺听看着他，静了一瞬，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宗故现在处于受刺激状态，讲道理也是白费口舌，还不如让他自己想清楚。
眼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冷静地看宗故发疯。
“随你便，”他有些无语地坐到沙发上，“我就看看你想怎么折腾。”
在宗故的理念里，谈恋爱就意味着要照顾对方。更何况贺听个头比他矮，皮肤细腻得跟女生一样，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应当承当更多。
可实际上，两人的相处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改变就是每天早上，宗故会给他投喂一些早餐。
贺听是抱着忍辱负重的心思开始的，连着几天拿到早餐后觉得这恋爱好像谈得也不算太亏。
周三下午，篮球队要跟十七中学打友谊赛，这一场贺听被选中作为首发上场锻炼。
因为一中的篮球场地最多，所以这场比赛也是在一中打的。
到了时间，宗故跑到观众席观赛，恪守本分地给“男朋友”带了水。
这一场最受欢迎的依旧是秦子然。
场外聚集了一堆女生为他加油，有人拉起横幅，有人扯着嗓子喊口号，宛如小型粉丝见面会场。
宗故坐在观众席里，注意到有几个喊得卖力的女生甚至穿着其他学校的校服，一时无言。
他视线转了一圈，没看到沈瑶的身影，随手打开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回想起之前的比赛，秦子然这个暧昧对象几乎从未出现过，也许是高三太忙，亦或她跟秦子然的感情其实没那么好。
宗故来不及多想，比赛就已经开始了。
前半场秦子然的表现一如既往地亮眼，虽然宗故已经尽力把注意力放在贺听身上，但场上间或想起的喝彩声，或是某个精彩的进球瞬间，秦子然总会不合时宜地闯入他的视线，让他很难忽略。
对方的12号打球很脏，老做一些裁判不易发现的小动作。前半场进行到一半时，他在裁判盲区用小肘击了一下贺听的腹部，致使贺听丢了球。
裁判没有吹哨，比赛继续。
没过多久，12号在拼抢中挤了一下孙闻，孙闻脚步明显乱了，球出了界。
裁判判球给十七中，场下响起一阵嘘声，宗故在场下看得火大。
临近前半场结束，秦子然持球快下。12号站的位置很刁钻，正好被人影挡住。他用膝盖狠狠地顶秦子然的软骨，这个动作相当危险，很容易受伤。
宗故心猛地提了起来，指节被他捏得生疼，差点就要站起来。
不过秦子然早就料到，他在空中顿了一下，硬生生把差点投出去的球收了回来，顺势灵活地转身变向。12号被他晃得有点懵，失去重心，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秦子然迅速绕过12号，一个后仰投球。
短暂的安静之后，球稳稳进入篮筐，场下声音猛地炸开。
“啊啊！秦子然！！”
宗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靠回座椅，才发现自己掌心都是汗。
中场休息，队员们围成一圈，李教练站在中心低声布置战术。
宗故站在观众席上，注意到贺听一直捂着肚子，脸色明显不太好。
果然，过了一会李教练就转身对观众席上的他招招手：“穿篮球鞋了吗？”
“穿了。”宗故应了一声，他今天出门时，正好换了双篮球鞋。
“一会你代替贺听上，”李教练说，“他刚刚受伤了。”
场外也不是没其他替补，但是李教练更希望高一的同学能上场磨练。
“你动作灵活，等会就盯着12号，”李教练拍着他的肩膀嘱咐，“不过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比赛输了也没关系。”
“好。”宗故点头，刚才他在看台上就已经如坐针毡，恨不得亲自上场去教训一下那个12号。
等李教练交代完，还有五分钟，队员们各自散开，回到场边喝水休息。
宗故手上拿着两瓶水，一瓶是他自己喝过的，一瓶是准备给贺听的。
可这会儿，几个队友围着贺听，已经有人先他一步递上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秦子然刚询问完贺听伤势，回头看到宗故走过来了，便问：“最近很忙？怎么都没来练球？”
宗故眉眼松散道：“还行，准备期中考。”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秦子然揶揄，“你是那种会为了期中考而复习的人？”
他说着，瞥见宗故手中拿着两瓶水，伸手就想顺过其中一瓶。
前几次比赛宗故都给他带水了。
宗故拿着瓶子往后一躲：“这瓶是贺听的。”
“哦。”秦子然理解地点点头，顺手拿过宗故手中另外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宗故：“……这瓶我喝过。”
“没注意，”秦子然低头看了眼矿泉水，语气带着点戏谑，“那你怎么不给我带一瓶？”
宗故嚼着口香糖，没什么好脾气地说：“让你女朋友给你带。”
“女朋友？”秦子然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什么女朋友？”
宗故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却被李教练一把抓了过去：“别聊天了，快换上球衣！”
只有三分钟就要开始比赛了，宗故没时间去更衣室。他随手脱下校服上衣，露出一层薄薄的肌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在阳光下，肌肉线条显得干净又紧实。
秦子然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李教练推了他一下才把眼睛移开。
下半场开始，宗故几乎是全程盯着12号。
经过上半场的观察，他大概摸清了这人的习惯和做小动作的角度，几次看似要出事的时候，都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队友们没了后顾之忧，场上节奏一下子放开。
比赛临近结束，一中已经大比分领先十七中。
就在大家逐渐松懈的时候，宗故在一次抢球中和十七中的前锋撞到一起。
篮球被拍到了老黎的旁边，老黎顺势接过球，准备带球上篮。不料12号忽然贴了过来，趁机伸脚踢他的脚后跟。那一下发生的极快，在裁判的角度看起来像是一次失误。
老黎站着，脸色却已经变了，紧接着痛苦地弯下身。
场下有人大骂了一声，教练吹响了暂停的哨子，几个队友赶紧去看老黎。
宗故全程看得清清楚楚，12号是故意的。他站起身，几步冲了过去，推了12号一把：“你他妈做什么？下手这么黑？”
周煜也看不下去，指着12号的鼻子大骂：“艹你丫的！”
12号反手推了一把宗故：“关你屁事，有本事你跟裁判去说！”
双方的队员迅速围拢过来，互相推搡了几下，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裁判又吹了下哨子，但没什么用，场下观众一齐大喊“12号垃圾”！
12号又指着宗故和周煜骂了一堆脏话，宗故彻底被激怒，刚要往前冲，就被人一把从侧面拽住。
“别冲动！”秦子然低声喝了一句，死死拉住他。
混乱中，12号被队友拉到一旁，宗故也被拉开。
宗故冷静下来，正准备上前给教练解释刚才的情形，背后却骤然一痛，有人从侧后方狠狠踢了他一脚。
12号的力道很猛，宗故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直接扑倒在地。
他刚要回身，身旁的秦子然已经一脚踹了出去，12号整个人被直接踹得连退几步，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