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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止损第43章 陈英与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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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陈英与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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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酣畅淋漓地玩到天彻底黑了,雨势渐收。

“m的,饿死老子了……”许天泽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也喊哑了。他有气无力地把手机屏幕往陈英那边斜了斜,“哎呦,忘提前预约。有点晚了,有位置的只有这家……旋转餐厅。”他抬眼,问,“怎么说,去不去?”

陈英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看,慢悠悠哼了一声:“旋转餐厅,是你之前准备带女人去的那家吗?”

许天泽愣了足足数秒。

他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往后一仰,像被什么东西迎面痛击,“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一个“靠”字砸出来。

“那天在停车场真是你啊!”

又是黑天打灯又是按喇叭的,那个没有素质的“畜生”。

陈英偏过头看车窗外流动的夜色,眼里没有半分抱歉:“哦,那天打扰你们了是吧?真不好意思呢。”

许天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李菁染是他的合作伙伴,再往亲里说,撑死才能跟他算是“朋友”。所谓的“女人”不过是合作方罢了,甚至那天俩人碰面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但陈英那句“打扰你们”说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勾得许天泽心底痒痒的。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

雨幕渐小,车窗上的雨珠不再疯狂涌动,安静地汇成细流滑下去。

旋转餐厅果然如宣传所说,很有格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通明,璀璨得不真实。他们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烛光摇曳,轻声细语。

许天泽和陈英被领到一张双人桌前相对而坐。陈英看起来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思打量窗外的夜景。但许天泽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隔壁桌有人在偷看他们。

“要个包间。”他对服务员说。

许老板大手一挥,包间里果然安静了许多。

菜品一道一道上。第一道就是一整块战斧牛排,硕大的骨头支棱在盘子边缘,褐色的焦香表面泛着油光。

服务生分别将两份牛排摆在两人面前。

陈英的手指蜷了一下,很快松开了,他尽量装作自然地拿起刀叉,但始终无法克服似的牙关咬紧,太阳穴边的青筋隐约跳动了一下。

许天泽已经开始切自己那份了。刀叉在他的手里配合很流畅,切下来的肉块大小均匀,他一边切一边随口说:“喏,吃啊。”

“……”

陈英垂下眼,左手扶住盘子边缘,右手拿起刀。他的右手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不抖、不僵,甚至握刀的姿势都很标准。

但盘子开始晃了。

很轻微的晃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从盘底传到桌面。他左手的力气不够,按不住那块被刀反复拉扯的牛排。陈英也试着把盘子往自己的面前拉近一点,用身体抵住,但动作一大,差点把盘子推下桌沿。

后脖颈开始沁出冷汗,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许天泽。

许天泽在专注切自己的牛排,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

陈英松了口气,继续和那块牛排搏斗。刀刃嵌进肉里,需要用力才能切开,但用力的时候盘子就晃得更厉害。他只好切一下,停一下,等盘子稳住,再切一下。一块牛排被他切得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盘子。

盘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切好的牛排,大小均匀,边缘光滑。一只手将那盘切好的牛排轻轻推到他面前,又把他的那盘残局拿走了。

陈英浑身僵硬。

他抬起头,看见许天泽正若无其事地拿过他那份没切完的牛排,开始一刀一刀地切。切得自然,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吃啊。”许天泽见他半天不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干嘛,还要我喂啊?”

陈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叉起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肉汁在齿间溢开,他心烦意乱,尝不出什么特别味道。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

但他错了。

后面的每一道菜都像是专门为他精心设计的酷刑。

硬壳欧包配黄油,面包皮硬得像龟壳,偏偏他左手使不上力,撕了半天只扯下来几粒碎渣。

还有一道脆皮法式焦糖布丁,勺子敲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腕没能控制好力度,焦糖壳碎得满盘都是,只有一小半落在布丁上。

最后的一道大闸蟹上来的时候,陈英看着那尖尖的蟹脚,觉得自己才是那只被五花大绑的蟹。

许天泽开始还坐在对面,后来干脆把椅子挪了过来,紧挨着陈英坐下。他帮陈英掰开硬壳欧包,抹上黄油,放在陈英面前的碟子里;敲开焦糖布丁,推到陈英手边;大闸蟹更是一块一块拆出来,蟹黄蟹肉分门别类地摆好。

剥好的蟹肉被送到陈英嘴边。

“嘬嘬嘬,吃不吃?”

陈英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攥住许天泽的手腕,力道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手在微微发抖。

“你……”陈英的声音低下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的眼眶发烫,更多的却是好像被扒光了的耻辱感。他藏了那么久,装了那么久,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就不会被发现,就可以伪装成同过去无异。

但现在,许天泽亲手扯开了他的遮羞布。

陈英闭了闭眼。

“……你是故意的。”

许天泽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吃吗?”他把蟹肉送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这大闸蟹一只可贵呢,你不吃我吃咯?”

“为什么这么对我?”陈英的声音发涩。

“为什么这么对你?”许天泽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确实笑了,笑声很轻,“是你先瞒着我的,你居然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

陈英的瞳孔微微震动。

“你早就看出来了?”他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许天泽的笑收了回去。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重逢后的第一次见面,他踢到了陈英的左肩。那个力道他清楚,不至于让人站不起来。但陈英倒在地上,半天没动,甚至最后爬起来都吃力。后来站起来的时候,从始至终陈英的整条左臂都垂着,好像多余的零件。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问陈英要不要去医院,可陈英非说没事。

再后来,陈英鲜少用自己的左手。许天泽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可是体弱、嗜睡……这些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陈英不爱出门,在家的时候也总是瘫在不同的地方,经常脑门上全是虚汗。他笑话陈英是不是肾虚,陈英只是笑笑,不反驳。

暴雨要来的那几天,陈英更是经常一个人躲进厕所,一待就是半小时。许天泽隔着门喊“尿频尿急该看医生了”,陈英总是含糊应付,同样从来不解释。

还有*的时候。关了灯,许天泽什么都看不见,但在最激烈的时刻,他的手抓在陈英的肩背上,指腹下触到的是一片凹凸不平。细细摸过去,那绝不是什么皮肤问题,分明是疤痕组织特有的纹理。偶尔半夜惊醒听到陈英难受地挣扎哼叫,他总以为陈英在做噩梦。

还有今天打游戏的时候,他覆上陈英的手背,指尖摸到了一条疤痕,丑丑的,像蜈蚣。

许天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盒,在陈英眼前晃了晃。

陈英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弹起来,伸手去抢。

“还给我!”

“很疼,是不是?”许天泽侧身一躲,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陈英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陈英眼底的血丝,和那些细微的痛苦表情。“你一直在背着我吃止疼药。”

“你小子,挺不把我放眼里啊?”许天泽的声调不算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我的地盘藏东西?你藏得住吗你?”

陈英浑身颤抖。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生出了逃跑的念头,可还没来得及动身,就被许天泽压制了。

“行了,现在我们谈谈。”许天泽松开手,示意门口闻声探头的服务员没事,让他们把门带上。等门关好了,他才后撤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如果你还想继续瞒着,无所谓,你可以那么做。”许天泽没有讥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陈述,“以后我对你,绝不多问一句。”

陈英怔住了。

他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要被放弃了。

“别……”

他还是服软了,伸手抓住了许天泽的衣角。许天泽没有甩开他。

陈英的左手手背上确确实实有疤痕,顺着骨节的纹路蜿蜒。

许天泽开口了:“好啊,那你说吧。”

陈英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经历激烈的心理斗争。终于,他开口了。

“我是个废人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是个废人了。是残疾人了。”

他收回手,摊在自己面前,手心朝上。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那只手上,照出掌心那个狰狞的、已经愈合但永远无法恢复如初的疤痕。

他又何尝不是重新撕开这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许天泽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什么叫废人?”他轻轻触碰那道伤,哑声问。

“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来见你之前,我已经修养了大半年,但……如你所见,再也无法复原了。”陈英轻声宣判,“后半辈子,我只能残疾了。”

许天泽张了张口,没能接话。

早就猜到了不是吗?垂着的左臂,换掉的常用手,切不稳的牛排……其实早就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图。可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那些碎片忽然变成了钉子,一根一根钉进胸口。

许天泽哑火了,他有很多想说的话。

很后悔。想说当年是他错了,说他当初不该和陈英吵架,更不该说那些混账话,让陈英“去死”这种话……他已经后悔了一千遍一万遍。

想说他已经等了四年。不知道多少个晚上都在想陈英,想到不得不喝酒才能睡着。

他想说他真的错了;想说其实也有一点喜欢你;想说我爱你……

想说不要分手。

但这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如果当初没有说那些狠毒的诅咒话,现在回来的会不会是一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陈英?

——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陈英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许天泽,你完全可以去找别人。”他轻声说,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惊悚,“那个时候是我不想和你直接相认,也是因为我……早已把我们之间的纠葛放下了。”

许天泽呆呆地瞪着他,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放下了?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什么叫放下了?!

“怎么可以……”许天泽的声音发飘,“你说什么鬼话?”

“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累赘。”顿了顿,陈英自嘲地补充,“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勉强可以自理生活的累赘。”

“你tm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遇到这种事,你居然先想到的是让我找别人?!!”许天泽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什么叫让我去找别人?!你倒是说,我做什么我们才能回到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陈英,你tm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我喜欢你到什么程度!知道你死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死!”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啊?!没有遇见你之前,我明明喜欢的是女人——女人!”他眼眶泛红,“是你让我……现在你又不要我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混球。

许天泽气得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那盏吊灯,光线太亮,刺得眼睛发酸。他伸手掩住了脸,肩膀在轻轻发抖。

“陈英,我也受到了惩罚。我也受到了惩罚啊……”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你他//妈的到底还要我怎么样。难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个罪人吗?你就这么轻飘飘地让我滚?”

他放下手,直直地看着陈英。

“你到底爱没爱过什么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他//妈只想和你白头偕老,这么简单的愿望你都不舍得成全我。到头来你他//妈的让我去找别人?”许天泽越说越气,口不择言道,“陈英,我养条狗都比跟你在一起的划算吧?至少狗还知道认主……你这么对我,我告诉你,我tm做鬼也不放过你!”

陈英咬了一下嘴唇,咬得发白,然后松开。

“对不起……”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可以……补偿你。”

许天泽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破碎的,像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哈……补偿……哈哈……”

他笑了好几声,低头看陈英。

陈英坐在那里,脊背笔直,眼神空洞,像尊打碎了又粘回去的雕塑。

“我现在缺什么?”许天泽慢慢地说,“我以前缺钱,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陈英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那种讥讽的笑又浮了上来,但这次不一样,带着自暴自弃的狠劲。

“行啊,你说补偿我……行啊,那我们做*友吧。”

陈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干嘛这副表情?我们之间的关系去除走心环节,不就是最纯粹的*友关系吗?你在惊讶个什么劲啊?”

许天泽看见了,但没有停下来。他往前一步,弯下腰,和陈英面对面,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陈英的脸。

一下,两下。不重,但每一下都发出清脆声响。

“我叫你,你就得来。”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情话,“我知道你现在是个没用的残废。你只需要老实坐着,老子来*你,明白?”

陈英没有生气,脾气像是完全被关起来了,留下的只有顺从。他机械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个字:“好。”

许天泽直起身。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杯从头至尾都无人问津的红酒一饮而尽。之后犹不解气,他猛地将杯子砸向陈英的胸口,转身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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