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及时止损第44章 陈英与骄纵
165 段

第44章 陈英与骄纵

165 段

应该不会有人喜欢大黑耗子。

许天泽永远忘不了小时候家里第一次闹耗子。那耗子有吃的就跑出来窜两下,平时不知道蹲在哪个角落里,发出些让人心烦的声响。

现在的陈英就给他这种感觉,如同一只可恶的大白耗子。

他会随机刷新在许天泽日常的任何角落,不请自来,又不告而别。如果许天泽不主动上前,他就只是跟着、看着,态度倒是讨好的。

许天泽每每压下怒火过去准备清算,陈英又总能变魔术似的掏出许多东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用的,恰恰好全部都是许天泽正需要的东西。看起来贴心,但这种哄小孩的把戏早骗不了奔三的许天泽了。

实在烦了,许天泽干脆放下狠话:“你不是只要身体关系吗?没事就别来烦我了。你是无业游民我可不是,老子要工作赚钱的知不知道。”

这话带刺,陈英也确实看起来受伤了。他失落的表情让许天泽心里发紧,可许天泽又气他断得痛快,那种感觉又闷又痛,像是被陈英传染了不正常。

跟两个神经病似的。许天泽暗中唾弃。

对峙到了最后,仍然是陈英先放下身段:“我……今晚可以去你家吗?”

许天泽伸出指头戳着陈英的额头把他推远:“你,只配和我去酒店,知道吗?和我什么关系啊就想进我家门?”

赶着开会,许天泽打发完陈英就匆匆走了。

晚上有应酬,许天泽喝得晕头转向靠在车后座,摸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陈英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他皱眉划过,正要锁屏,恰巧最新一张照片弹出来,背景有点眼熟。

乍一看熟悉,仔细一瞧……卧槽,这不是自己家门口吗?

许天泽的酒一下子醒了。

“快快,快走。”他拍代驾的肩膀报了地址,一路上反复看那张照片。画面里确确实实是自家门口,灯光昏暗,门边还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到家时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安安静静。许天泽快走两步,转过拐角才看到门口的墙角蹲着一坨人,脑袋埋在膝盖里,像是睡着了。

许天泽气得上去二话不说,抬脚就踢。

“谁他//妈让你来的?不知道订酒店吗?”

陈英被踢醒了,人还迷糊着就本能地抱住了许天泽的小腿,脸蹭了蹭才松开,抬起头说:“我都没有开门进去。你不夸我一下吗?”

走廊灯照着他的脸,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也干得起皮。许天泽盯着他看了两秒,火气没下去,但嗓门收了几分:“你还好意思让我夸你?”

“你知道的,我可以进去。”陈英说得很诚恳,“但是你没有允许,所以我没有那么做。”

许天泽被噎了一下。

因为还真是。如果陈英想进他家门,早就进去了,这人的手段他清楚得很。

“干……”许天泽捂着额头,不知道是酒劲还是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按开密码锁,偏头示意,“进去吧。”

他累了,没力气折腾去外面开//房了。

陈英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估计蹲太久了,但他什么都没说,跟在许天泽身后进了门。脱鞋,把许天泽随意踢飞的皮鞋摆正,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等许天泽洗完澡出来,床上已经铺好了被子,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连睡衣都摆在床头。

他把许天泽伺候得妥妥帖帖,自然得像没吵过架一样。

许天泽躺在床上闭着眼,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陈英躺在了另一边,呼吸很轻,没有靠过来。

“……滚开,我今天没兴致。你要是敢碰老子一下,我把你从楼上踹下去。”许天泽闷声说。

陈英低声笑了笑:“不碰。”

灯灭了,许天泽翻了个身背对着陈英。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陈英已经睡着了,身后那个人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天泽,我只是有点想你……”

许天泽没搭腔,但也没睡着。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之后的日子像是进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陈英照旧出现,照旧讨好,照旧在被推开的时候露出那种受伤的表情。不同的是许天泽开始变了,他不再只是烦躁,而是开始试探,带着一种近乎报复的心态,想看看陈英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一开始是无伤大雅的刁难。让陈英半夜出去买指定品牌的饮料,非要他半夜亲自出来代驾接他回家,吃饭的时候挑剔咸淡……陈英都一一照收照做,从来没怨言。

许天泽觉得没意思,又觉得有意思。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过了线。

那天晚上气氛好得不正常。陈英吻他的时候比平时温柔,手指按着他的腰侧,一寸一寸地揉。许天泽被撩得有点上头,但还是分出一丝清明来观察陈英的脸。

小白脸还是好看,脸上全是专注和隐忍,让许天泽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唇。但还是恨,还是烦,胸口还是闷……快要到顶的时候,抱着报复的心态,许天泽忽然抬手对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两个人都愣住了。

陈英偏过头,眼睛瞪大,牙关咬得死紧。那一瞬间许天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愤怒——结结实实的、压都压不住的怒火。

许天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倒不是害怕被报复,而是一瞬间狂喜包围了他。

原来陈英不是没有情绪。

这个发现让许天泽几乎是兴奋的。他开始变本加厉,故意说些难听的话,看陈英的手指攥紧又松开;亦或是随心所欲地冷落,到一半就起身去洗澡;甚至当着陈英的面呼来喝去说不喜欢……

这些陈英都忍了。

他能忍,但也藏不住。许天泽很快就学会了从细微的破绽里读懂陈英的真实情绪,也看得出那些怒火在陈英的心里越烧越旺,却始终没有爆发出来。

活该。许天泽终于舒心了,躺在浴缸里优哉游哉地想,大不了他们就互相伤害,他不好过陈英也别想好过。

陈英蹲在旁边帮他洗头。水温刚好,手法也刚好,舒服得许天泽几乎要轻叹一声。他低头看着陈英,忽然用手搅浑了水泼在对方脸上。

陈英闭了一下眼,睫毛上挂着水珠。

许天泽又伸脚把人踹在地上。力气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明天大爷我要吃楼下那家肉包子。”许天泽说,“新鲜出锅的,七点之前买不到你就给我滚蛋。”

陈英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水,站起来收拾许天泽换下来的脏衣服。他的Ciallo~(∠・ω 许天泽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压抑的感觉反而更重了。

说好的两个人都不好过,还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是他彻彻底底占了上风,明明是他把陈英折腾得够呛,可每一次陈英吞下那些怒火、选择退让的时候,许天泽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胸口被拧紧了一样。

那种感觉太憋闷了。

许天泽没想到心大如他也有想要逃跑的一天。

正好瞿枫打电话来约他喝酒,许天泽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出门前他看了眼手机,陈英发了消息来: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虾,晚上我剥给你吃好不好?最近医生说我的复健很有效果,已经可以剥虾了,只是速度有点慢……

还配了张图,塑料袋里的确是沉甸甸的麻辣小龙虾,看着量不少。

许天泽没回,干脆利落地屏蔽了陈英的消息通知。

他已经很久没和瞿枫去酒吧了,应酬的酒喝得难受,但酒吧的酒不一样。柔和的蓝调音乐一放,许天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靠在卡座的沙发背上懒洋洋地哼着旋律。

瞿枫从吧台把调好的酒端回来,杯子在许天泽脸上碰了一下。

许天泽被冰得缩了缩脖子,接过酒杯举了举:“谢了啊。”

“难得跟你出来喝一杯。”瞿枫在他对面坐下。

许天泽摇头晃脑地叹气:“是啊,开公司之后确实忙。”

瞿枫笑了笑:“还有个最新的好消息——咱们公司的围解了,对面本来打算跟我们打官司死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撤诉了。多亏他们最后选择撤诉私了,不然我估计还得再在沿海市来回跑一阵子,累啊。”

许天泽不在意地耸耸肩:“做贼心虚了呗。”

“也许吧。”瞿枫也没深究,横竖官司打到最后必定是他们赢,无非就是麻烦了些。

许天泽抿了口特调,问:“瞿茜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今天通过话,那边一切顺利。问她生活费够不够,她直说够,每次都这样。”瞿枫提起妹妹的时候语气总是柔软下来,带着点空巢老人的无奈,“说说你吧。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你家的监控摄像头不跟着了?”

“监控摄像头”是瞿枫给陈英取的外号,许天泽以前还觉得这名字过分,现在反倒觉得贴切得不行。

许天泽冷哼一声:“他能管住我?说反了吧?”

瞿枫不紧不慢地说:“说真的,你从小就跟没开智似的。以前我想象不出来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没想到是这副模样。”

“放//屁!”许天泽脸腾地红了,“谁喜欢那傻//逼了!”

瞿枫不置可否地笑笑。

许天泽自己骂完倒是安静了两秒。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在心里不太情愿地承认——或许,可能,大概,也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就一点点。

但陈英这个人现在就像块棉花,软的硬的都不吃。许天泽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小时候街边崩爆米花的炉子,陈英在旁边不断加压摇手柄,迟早有一天他要炸了,把陈英崩得开花。

他一边喝一边断断续续和瞿枫说了最近的事。说到陈英蹲在家门口过夜,说到自己打他骂他他都忍了,说到自己心里的那股邪火怎么都出不去……

“妈的,我觉得他就不是真的喜欢我。”许天泽嗤笑一声,杯子里的酒被他一饮而尽,“他就是想睡老子,把老子当免费的玩。”他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背上,喃喃道,“我也是贱。真他//妈不值钱。”

瞿枫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沉默了一会儿,瞿枫才慢慢开口:“但许天泽,你真的要慎重考虑。你说他的手残疾了?后半辈子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你要知道,不是谁都能做到从一而终。”他顿了顿,“你个大男人又这么粗糙,不一定能把他照顾好。”

许天泽一听这话,一个骨碌从沙发上翻起来:“呸!你看不起谁呢?”

他眼睛都红了,声音也拔高了:“老子说了,既然决定一辈子在一起,就不可能抛下他!别说是老子对象,就是老子兄弟,老子都必定不可能抛下!!!”

瞿枫看他这副炸毛的样子,果断顺毛捋:“是是是,兄弟相信你。嗯?”

许天泽又灌了一杯,被酒精泡过的脑子转得慢了半拍,但还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他迷迷糊糊地回忆刚才的对话——他说“决定一辈子在一起”。他说了。他说了吗?

算了。

喝到后来,许天泽有些发晕。他晃晃悠悠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灯光昏暗,他低头洗手,余光扫到一个侧影。

他猛地转头。

走廊尽头,一个男人正在往大厅方向走。背影削瘦,左肩比右肩低了一些,但走路的姿势仍然板正。

许天泽手里的纸巾掉在了地上。

“操……老子真是见鬼了……”

他愣在原地,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回过神来。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可能——陈英怎么可能跟来这种地方?而且那个人,那个人……

他跌跌撞撞回到卡座,一屁股坐下,闷掉杯里剩下的酒。

“我他//妈起幻觉了。”许天泽搓着头发,“你知道我刚才在走廊看到谁了吗?”

“谁?”

“一男的,背影可像那个谁了。”许天泽咬着指甲,“但不可能,他总不能跟来这种地方……”他摸出手机,这才想起来屏蔽了陈英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切回未读通知栏——

三百多个未接来电。

短信、微信、语音留言,满屏都是陈英的名字。

许天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数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重地搓了一把脸。

“我真他//妈是喝多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瞿枫看了看手表,拽他:“回去吧,许天泽。很晚了。”

两人在酒吧门口分开。代驾开车,许天泽靠在车窗上,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头疼。他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念头——那道背影到底是不是陈英?还有那三百多个电话,小白脸是疯了吗?

到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许天泽摸黑按了密码锁,家里暗沉沉的,只有玄关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他换了鞋,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客厅走,刚碰到吊灯的开关,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许天泽被酒精麻痹过的反应力一度宕机,整个人被拽过去,后背撞上墙壁,后脑勺磕在墙上嗡的一声。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按在墙上,一个人压了上来。

许天泽在黑暗中瞪大了眼,酒醒了大半。

“去哪里了?”那道声音低低的,呼吸喷在许天泽的耳廓上,带着压抑到极点的焦躁。

“你他//妈吓死我了!”许天泽的心跳骤快,本能地想挣开,但陈英扣着他的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问你去哪里了。”陈英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沉了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接我的电话,也不看我的消息。”

他停了一下,把脸埋进许天泽的颈窝里,鼻尖贴着温热的皮肤。

“我担心你,天泽。”

许天泽本就有点窜起来的火苗腾地烧起来了。他猛地挣开,狠狠一推陈英:“我用你管?你是我的什么人!”

他没控制好力气,陈英被他推得踉跄后退,脚下被柜子的腿绊住,整个人往后倒。储物柜翻了,上面的东西劈里啪啦落了一地,然后是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地面的声响。

许天泽当场愣住了。

应该有什么东西碎了,但这些许天泽都没在意。他的酒一下全醒了。

“喂!”他慌慌张张站起来,伸手去开灯,“你有没有事?”

手指还没碰到开关,黑暗中一个人影猛地扑了过来。陈英从地上弹起来,把许天泽扑倒在地,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陈英死死压住他,胸口剧烈地起伏。

两个人都在喘。

许天泽被压得动弹不得,后背贴着冰凉的地砖,陈英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过来。他脑子里嗡嗡的,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还没过去,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抬手去摸陈英的脑袋。

十根手指慌张地在发间摸索,没有湿的、黏的、热的液体。他顺着后脑勺摸到后颈,又翻来覆去摸了两遍,确认没有血,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他//妈……吓死我了。”许天泽的声音还在发抖,“你到底有没有事?不会脑袋出血吧?会不会变傻?还是会失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你有没有哪里疼?”

陈英没有回答。

许天泽的手还搭在他后脑勺上,掌心里那颗脑袋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笑!”许天泽瞬间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陈英背上。

陈英没有躲,他把脸从许天泽的颈窝里抬起来一点点,声音闷闷的:“我好着呢。但你担心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担心你*!”许天泽骂了一句,虽然没什么底气。

然后他才注意到陈英身上的味道。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气味,附着在衣服和头发上,不算浓烈,但两人靠得这么近,怎么都藏不住。

许天泽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陈英还在养伤,医生交代过不能碰酒。重逢以后许天泽也没见过他抽烟,应该是已经戒了的。那这烟酒味是从哪儿来的?

答案忽然清晰明了起来。

走廊里的那道背影忽然又出现在许天泽脑海里——原来陈英还真的跟着他去了酒吧。

或许他在那个走廊里站了很久,应该看见自己了?……也许没有。然后他抢先一步回家,等在玄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许天泽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但也没揭穿。陈英都跟了他一晚上,再问“去哪里了”这种话,纯粹就是多此一举。

他把手放下来,不挣了。闭上眼睛,他感觉到陈英的手在他身上游弋,从腰侧到后背,从肩膀到手腕,动作带着小心翼翼。

陈英吻他的时候,嘴里没有烟味。

许天泽仰起脖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晚后来的事,许天泽只记得一些碎片。他记得自己和以往每一次一样,在最后一刻想抽身,但陈英的手忽然死死扣住了他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又想走吗?”

许天泽抬起头,对上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

“晚了。”

陈英翻身把他压下,动作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的陈英总带着克制的讨好,但这一次,那些压抑了太久的、许天泽亲手挑起来的怒火,全部化作了一场近乎惩罚的挞伐。

许天泽哭睡过去,又在凌晨醒来。反反复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自己的。

耳垂上一阵剧痛——陈英咬了他,用了真力气。

许天泽抖得像筛糠,眼里全是水雾,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安静了。

陈英把他从浴室里捞出来的时候,许天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被塞进被子里,身后的人贴上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住他的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陈英在他后颈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许天泽在心里骂人,骂着骂着,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许天泽伸了个懒腰,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表情忽然变得狰狞。陈英在旁边一动不动地侧躺着,指尖慢慢捻着他的发梢。

“早安。”

“……”许天泽皱着眉,有点想对着那张又爱又恨的脸啐一口。有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的怨气完全化为实质把陈英扎成筛子,但陈英仿佛没看到他的怨念。

“头发太短了。”陈英的声音很轻,“蓄长一点吧。”

他继续用手指慢慢梳着许天泽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昨天那个把人折腾到天亮的人。毛茸茸的发茬从指缝间穿过,有点扎手,但陈英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摸着。

许天泽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情绪太多,嗔怒、无奈……最后汇成了三个掷地有声的字:“神经病。”

陈英笑了。

许天泽翻过身,把后背对着他。被子底下,两个人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一起,他也懒得拆开。

窗外太阳已经升高了,楼下早餐铺的肉包子应该还冒着热气。

许天泽想,等下得让陈英去买。他说了七点之前没买到就滚蛋,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按理说应该把人踢出去。

但是被子太舒服了。

——就这么原谅了陈英,会不会骄纵了他?

许天泽闭眼沉思,良久无果。他不知道电视里的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

“……害人的妖妃。”

他含混地咕哝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已读完:第44章 陈英与骄纵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44章 陈英与骄纵 - 及时止损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