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消气之后,广播每隔两小时报一次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从沙沙的电流声里一点点挣出来。
联众国全境通讯正在分级恢复,东海岸先亮起来,然后是中部,最后才是西海岸。
洛城在最后一批。
他们说这是惯例,地震、山火、风暴,每次都是西海岸最后恢复,好像太平洋那边的风总要慢一点才能吹过来。
乔一谯每天守在收音机旁边,把新闻里每一个字都听进去,然后翻译成余秋邑能听懂的话。
“东海岸有网了。”
“中部能打电话了。”
“洛城宣布超市重新营业,单号日单数门牌外出,双号日双数门牌。”
余秋邑靠在沙发上听着,觉得他像一个每天在墙上刻一道印的人,刻满了就知道日子过了多久。
第七天,乔一谯出门了。
单号日,他们这栋楼的门牌是单数。
他把余秋邑的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递给他,余秋邑接过来没穿,放在膝盖上。
“我也去。”
“你留着,超市要排队,站着等太久,你腿不行。”
“我能站。”
乔一谯把外套从他膝盖上拿起来,抖开,披在他肩上,“你在家等着,我把东西买回来,你做。”
说完他已经转身去门口穿鞋了,拿了两个大袋子叠好塞进口袋里。
“买什么?”余秋邑问。
“能买什么买什么,米,面,罐头,水,有肉买肉,有蛋买蛋。”他拉开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灌得余秋邑眯了一下眼。
“你把门关严实。”
乔一谯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那盏应急灯的光,回头看了他一眼,“等我回来。”
余秋邑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街上有几个人,都裹得很厚,低着头,朝同一个方向走。超市在东边,两条街以外。
他盯着那些人看,分不清哪个是乔一谯,都裹着深色外套,低着头走得很急。
他等到窗外的光从灰白变成白,从白变成淡金。
门响的时候,余秋邑已经从窗边走到门口走了三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