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韵喜静，生日也只邀请相熟的亲友，在东城的四合院。
沈稚瑜早早起床，发现梁知序起得比自己更早，在洗漱。
他半耷拉着眼睛，含糊叫他：“哥哥……”挤进宽敞的浴室，站在梁知序身边刷牙。
“你怎么起这么早？”沈稚瑜洗完脸，快速拍了几下，转脸去看梁知序。
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染湿锁骨和睡衣衣领。
梁知序：“哪次不比你早。”
他把干毛巾罩在沈稚瑜脸上，说：“开车过去。”
沈稚瑜点头，乖乖擦干脸，吃完早饭就跟梁知序一起去东城。
“是不是很凉快？”沈稚瑜推开门，“我也都有会没来了，在这里很容易迷路。”
五进院落实在太大，沈稚瑜就没绕清楚过路，好在宁韵住得近，他高高兴兴进门，问过阿姨，得知宁韵起了，就喊着妈妈过去找人了。
给宾客的蛋糕早就准备好，但沈稚瑜打算再做一个小蛋糕，到晚上的时候，他父母和梁知序能一起吃。
宁韵穿一身素白旗袍，淡紫色披肩，正在戴耳环，听到沈稚瑜的声音就笑起来，“之之，跟知序一起过来的吗？”
“对呀，我跟他一起做蛋糕。”沈稚瑜嘴角翘起一些，脸蛋愈显漂亮，宁韵也弯眉笑。
“那你们和莫阿姨去厨房，材料工具都有的。我去照顾客人，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沈稚瑜：“好呀。”
梁知序和宁韵在堂前打了个照面，聊了几句，氛围看着不错，沈稚瑜问梁知序：“你们刚才聊了什么啊。”
梁知序给他系围裙，不松不紧地在后腰绑了个结，“别好奇那么多。”
沈稚瑜不满意地撇唇，“问我妈妈的话她都会告诉我的。”
梁知序不置可否，打开柜子，把工具拿出来，按了按凑过来看的沈稚瑜洁白的额头，“你做还是给我打下手？”
“我会的。”沈稚瑜扬脸笑，有些小骄傲，“我还特别会裱花，等下给你看。”
捣鼓半上午，沈稚瑜果然裱出很漂亮的花，奶白和淡紫的玫瑰和芍药形状，很衬宁韵今天的穿着。沈稚瑜让阿姨拿到冰室，又让她下午买点黄樱桃过来，他拍拍手，看见梁知序在洗手，凑过去，把手心贴在梁知序脸上。
“……”
梁知序冷漠抹了下自己脸上的奶油，沈稚瑜认真洗手，还防备性地捂自己的脸，“不准报复我。”
梁知序直接撬开他的嘴唇，让他把奶油舔干净了，沈稚瑜呜呜咽咽的，他也没抽出去。
这时阿姨回趟厨房拿东西，沈稚瑜见他还不停，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听到梁知序明显的一声笑。阿姨看他们黏成这样，默默退出去。
沈稚瑜不停地咳，唇间又是疼，又是甜味，脸红得不行，决定再也不要招惹梁知序。
还有会到中午，沈稚瑜也去接待客人，看到那辆车牌五个7连号的车就眼睛一亮，后车门打开，下来的果然是傅弈予。
“表哥，你也来了啊。”
沈稚瑜走到车边，笑着跟傅弈予打招呼。
傅弈予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嗯了下，“你那男朋友没来？”
沈稚瑜猜不准他的语气是希望如此还是平淡询问，顿了下才笑着回答：“来了呀。表哥，你不要比我爸爸还不同意嘛，他对我很好的。”
“而且你也好久没来我家了，我妈妈刚还问起你呢。”
傅弈予抓重点，神色更刻薄：“舅舅也不同意？”
“……”沈稚瑜说，“没有的事。表哥，我们进去吧。”
他心虚地转移话题，“姑姑和姑父跟你一起吗？”
“吵架了，待会来。”傅弈予冷淡道。
沈稚瑜闭嘴了。
沈毓昭反倒是最晚来的，堪堪赶上饭点。
“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从办公室过来的。”他笑着解释，跟宁韵说了几句话，就在亲戚间坐下聊天。
长桌上，宁韵坐在主位，沈稚瑜坐她身边，给她切第一块蛋糕，宁韵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不用忙活。
一顿饭氛围倒融洽，也没有繁复的流程，倒真像是小范围家庭聚餐。
梁知序收到沈稚瑜悄悄推过来的蛋糕，他很小声地说：“太甜了。”
梁知序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他一句“你觉得我会想吃？”，只说：“放着吧。”
他看起来性格和对沈稚瑜的态度都凉冷，在场有好几位长辈打量他，见沈稚瑜乐在其中，又见梁知序会很仔细地给沈稚瑜整理餐具和衣服，适时给手帕和加水，稍稍露出点满意的模样。
沈稚瑜算是众多亲戚看着长大的，嘴甜，笑起来有感染力，乐于助人又乖巧听话，很少有人不喜欢他。
连傅弈予这种疏离的性格，也被他一声声表哥叫得没办法，总要应他几句。
其实有些长辈看来，非找个门当户对的，还不如找个沈稚瑜喜欢，还对他好的。
虽然这性别让人很牙疼。
在场没几个人明面指出这点，宁韵也没有直接就介绍，只是心照不宣。这场生日宴会就兼着半公开沈稚瑜恋情的性质。
反倒是傅弈予他妈最不认可，私下跟沈毓昭问了好几句，冷冷摇头，严肃告诫后早早离席。
沈毓昭没办法，送自己长姐离开，再回来时宴席也散得差不多。
沈稚瑜见他回来，就紧贴在梁知序身边，叛变得彻底，生怕他又发难。
沈毓昭好笑，还没开口呢，沈稚瑜就挡在梁知序前面，防备道：“你不要怪他。”
梁知序看他清瘦的身体挡住自己半边视线，也挡住沈毓昭的打量，伸手，把沈稚瑜扶正，耳语般的声音，“没让你担着。”
再有顾虑，走到今天这步，梁知序也不认为自己就要不作为。
沈毓昭倒是欣赏地看梁知序，微微笑着，问沈稚瑜：“你决定一辈子和知序在一起？”
他只问沈稚瑜这个问题，大概在他看来，沈稚瑜的想法更为重要。
沈稚瑜想了想，说：“我也没有喜欢别人了呀。”
他不好意思去看梁知序，觉得这种当面表白还是很让人害羞的。
沈稚瑜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也不是一两天，或许这也算认真的回答。
“之之，去和妈妈逛会。”沈毓昭又支开沈稚瑜，沈稚瑜没办法，只能抱了梁知序一下，说：“不要拆散我们。”
沈毓昭：“不会。”
沈稚瑜就比较放心地跟宁韵出门了。
“妈妈，我给你拍照。”沈稚瑜刚出门就勾了个微单，宁韵笑着应好，两人又去附近采购了点食物，回去时差不多是晚饭。
“爸爸应该不会再不同意了吧？”沈稚瑜悄悄从宁韵这边打探，“他刚才都答应我了。”
他脸上沾了点墙灰，宁韵拿手帕给他擦，看着沈稚瑜对恋爱的期待，时间一晃，当初那个总黏着她叫妈妈，去哪都不愿意分开的小孩真的也长大。
“不会，他很认可知序。”宁韵温柔回道，“他只是有些担心你。”
“担心什么？”沈稚瑜急于保证，说，“我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也不会过得不好啦。”
宁韵捂着唇笑，只有天真的小孩会对未来几十年都做保证，可又有什么关系呢，担忧太多的话连当下都过不好。
“好啦，知道了。”宁韵说：“别担心，宝宝。”
她思考几秒，说：“要不要给你准备陪嫁呢，不过好像你也不能去国外办婚礼。”
宁韵犯了难，沈稚瑜倒很心宽，他说：“没关系，不结婚也不会分开的。”
吃完晚饭，沈稚瑜跟父母又聊了好一会，梁知序在旁边，偶尔也加入话题，倒真像是一家人。沈稚瑜知道沈毓昭应该真的接受了，走前还抱他，甜甜说：“谢谢爸爸。”
沈毓昭无奈摇摇头，总觉得沈稚瑜现在看起来都跟小时候一样好骗。
好在他也愿意相信梁知序，能把沈稚瑜托付过去。
回去路上，沈稚瑜眼睛亮晶晶的，觉得自己的爱情终于顺利，一切都极其美好，他坐在副驾，盯着梁知序，微微翘着唇角，不自觉地笑。
“......”梁知序把他头掰回去，说，“别一直看。”
沈稚瑜乖巧坐好，很快又无聊地伸直腿，等着到家能和梁知序说说话。
“这么开心？”梁知序在等红灯间隙捏他的脸，指腹顺着沈稚瑜的下巴往下，擦过他的锁骨。
沈稚瑜点头，“是呀。”
“我爸爸很好说话的，你之前根本不用那么担心。”沈稚瑜觉得之前谈得太曲折了，自己都没有努力劝沈毓昭，梁知序就要放弃。
可想了想，那时候梁知序的社会地位和财富水平跟现在好像也有点差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沈毓昭才同意得快一些。
沈稚瑜又有些心疼了，他小声说：“好吧，之前可能不是。哥哥，谢谢你哦。”
“我都没帮上什么忙。”沈稚瑜想，如果乖乖在家等不回家的梁知序，不闹他的话算帮忙，那自己还是有点用的。
梁知序平淡嗯了声，丝毫没有谦让和安慰的美德。
沈稚瑜惆怅看窗外的车流，觉得自己果然有些笨。
梁知序倒是回忆了下沈毓昭下午和他的对话。
现实考量是一方面，可沈毓昭真正的心结倒不在于梁知序可能帮不上沈稚瑜，毕竟这不是不能弥补。他是相信规律，可沈稚瑜的爱情哪里会讲现实，而梁知序也没有之前的退让，只摆出自己现在的条件和位置，表示他不支持也没关系，自己会慢慢来，冷静温和，还和沈毓昭聊了很多事业的规划。
沈毓昭惊讶之余，又释然笑了笑，跟梁知序说了自己的担忧。
沈毓昭后来会时时把沈稚瑜带在身边的原因，就在于沈稚瑜很小的时候，他有次出差，沈稚瑜就在上海的亲戚家住，有次出门差点走丢，报了警后沈毓昭立马飞回来，一刻不歇地去看监控。只是意外他还不至于此后都这么担忧，当时沈稚瑜差点被一个陌生人拽走，好在亲戚有个下属眼尖，认出这是在亲戚家住的小孩。
沈稚瑜当时太累，很快睡了过去，等下属辗转联系到亲戚，也过了快半天。
那之后沈稚瑜就总是在沈毓昭身边，出门也都保持联系，并被上了好一段时间安全教育课程。
沈稚瑜太小，这段记忆很模糊，但沈毓昭却记得清楚。
梁知序听完沉默好一会，这种心结确实不是能轻易解决的。难怪沈毓昭根本不会赞同沈稚瑜离开北京。
梁知序说：“我会看好他的。”
沈毓昭温和地笑：“没有给你压力的意思。之之很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很喜欢他，其实你们在一起是很好的选择。”
“以后多带他回家？”沈毓昭好笑地说：“他跟你谈恋爱后都不太着家，他妹妹总念着，还说他跟一个长得很帅的哥哥走了就不要她了。”
梁知序也笑了声，说：“会的，老师。”
沈稚瑜是真的不太记得起这段往事，梁知序说起时，还摸着他的脸，抱了他好一会，好像也怕他会走丢出事。
沈稚瑜半跪在柔软的沙发上，回抱他，说：“没关系呀，我一直很坚强的。”
“所以我们能健康生活，还幸福谈恋爱，是不是很幸运了呢。”沈稚瑜蹭蹭梁知序的衣服，“不要想那么多了，哥哥。”
“不过难怪我妹妹都不找我视频了，”沈稚瑜很惭愧，原来沈可语心中，他已经是个抛弃妹妹的恋爱脑，他晃晃梁知序的衣袖，“那你明天跟我一起接她放学好不好？”
梁知序：“四点？”
“嗯嗯。”
“除了你，谁四点前下班。”梁知序掐他脸颊，觉得他在说梦话。
沈稚瑜鼓鼓唇，小声念叨：“还好我们不能生孩子，不然你连接人放学都做不到，好不称职。”
说着，看见梁知序一言难尽的眼神，又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捂着脸就歪进沙发，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之后基本是甜的^^除了床上嗯嗯。（这个作者不想搞狗血的时候就非常之纯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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