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但沈稚瑜下班时候收到梁知序一句“下来”的信息时，还是极其意外和开心。
他以往都要收拾一下工位再走，这次只关了电脑，整理好资料，就早早溜了。
“你请的假吗？”沈稚瑜几乎是突然就出现在梁知序面前，差点没站稳，要人肉撞上梁知序。
梁知序给他扶稳一些，抓着他瘦弱的手臂，“弹性工作。”
沈稚瑜似懂非懂点点头，也不知道梁知序到底怎么个弹性法，总之他跟着梁知序的时间来就好了。
反正他上班比较松弛。
沈可语昨天就因为在医院，没去宁韵的生日宴会，只下午跟父母还有沈稚瑜视频，可她很要强，今天照常上学，到放学点，戴着口罩慢悠悠晃出来。
隔着段距离，看沈稚瑜的眼神都有些谴责，但再看看梁知序的脸，又原谅沈稚瑜几分。
好吧，跟帅哥谈恋爱忘了妹妹也很正常......沈可语还是觉得沈稚瑜有些过分。
学生多，接人的家长远没那么多，沈稚瑜还没找到她，但她看沈稚瑜看得清楚。梁知序则是记忆力和视力极好，一眼看见从旁边朝他们走过来的沈可语。
“妹妹。”梁知序叫了她一句。
沈稚瑜倒是下意识转脸看他，“嗯？”了一句。
梁知序：“没叫你。”
“......”
沈稚瑜怀疑他以前是不是真的这样叫过自己，还是很多次，不然自己不会有这种反应。可又记不太起来，只能搁置，他转回去，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沈可语。
沈稚瑜看沈可语小脸苍白，有些心疼地蹲下来，“还难受吗？要不要在家里休息呀。”
沈可语已经原谅他了，摇头，靠进他怀里，说：“你和这个哥哥多看看我就好了。”
“在医院好无聊。”沈可语说：“爸爸又总是在学校，请过假都只有一两天，妈妈身体也不好。”
言下之意，最闲的沈稚瑜都不好好记挂着她，沈可语非常不认可沈稚瑜的时间分配。
沈稚瑜说：“对不起嘛。”
他忙着谈恋爱，真把自己妹妹给搁在了一旁。
沈可语：“那你们周末陪我玩哦。”
想了想，又想起自己旁听到沈毓昭和宁韵聊过的，沈稚瑜和梁知序并不只是朋友，而是恋人。
她只觉得更亲密点，可以亲嘴的关系应该就是恋人，于是又问：“会不会打扰你们？可是我除了课外班，真的很无聊，也好久没有见你。”
沈稚瑜觉得自己非常有负罪感，连忙点头，“可以的。”
他抬头，征询梁知序的意见，梁知序嗯了句，算同意。
沈可语见他一副弱势的小媳妇样，觉得好生奇怪。她还以为自己哥哥谈恋爱也会被宠着呢，反正她不要找出去玩都要征询对方意见的对象。
除非比梁知序还帅的。
晚饭就在家里吃，梁知序做的饭菜，让韦阿姨休息。沈稚瑜和沈可语在房间聊天和玩游戏，梁知序觉得自己现在是真像照顾两个妹妹。
沈毓昭从办公室回来后，挺惊讶，见到梁知序，展开笑容。见他把沈稚瑜和沈可语都照顾得井井有条，既满意又觉得他倒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沈毓昭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行政职务剧增，多方兼顾难免时间不够。
“知序以后多跟之之回来这边？”沈毓昭坐下用餐，笑着说，“不过不用每次都做饭，有阿姨在，你跟他们聊聊天，一起玩会就好。或者小语去你那边，一家人多聚聚。”
沈稚瑜眨眨眼睛，品味了下“一家人”三个字，眼尾弯弯的，看着就开心。
梁知序轻声笑：“会的。工作没那么忙就可以。”
沈可语恋恋不舍目送他们回家，又天真地问沈毓昭：“为什么知序哥哥不可以入赘哦，这样他们就可以住在家里了。”
沈毓昭差点没噎住，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笑道：“你哥哥喜欢他，愿意跟着他跑，我也没办法呀。”
沈可语很遗憾。
沈稚瑜还是把盘旋在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了：“你以前是不是叫过我妹妹哦？”失忆后的记忆力倒很好，很快记起第一次接沈可语的时候，梁知序冷淡的打趣，他说：“你之前还说我穿过那种裙子。”
沈稚瑜想，自己小时候干嘛要穿裙子哦，有什么表演还是舞会吗？
好丢人，还让梁知序看见了。
谁说服他穿的......沈稚瑜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嗯，你主动要穿。”梁知序回答简短，还很快上下打量了沈稚瑜一眼。
沈稚瑜：“......”
“我一定是被骗了。”沈稚瑜望着天桥亮起的灯，很笃定地说，“我又没有女装的爱好。”
梁知序被他拉着手，眼尾瞥过来，很轻地笑。
沈稚瑜还真不是被骗的。
那应该是梁知序还不怎么愿意搭理沈稚瑜的时候。
沈稚瑜又去敲梁知序家的门，跟方怜梦问好，方怜梦朝里喊梁知序，还让他快一点，别让沈稚瑜一直等。
“没关系，现在很早的。”沈稚瑜低着头，咬一片吐司吃。
梁知序冷着脸出来了。
他垂着眼看沈稚瑜稚嫩又烦人的脸，还是忍住赶人的想法，不说方怜梦要念叨他，好歹沈稚瑜父亲算指导过他几次，梁知序想，算了。
他也不知道沈稚瑜哪来的爱好，爱认人叫哥哥。
也不知道沈稚瑜那么多朋友，怎么非缠着梁知序陪他玩。
“这个是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沈稚瑜给梁知序展示自己折的千纸鹤还有小船，“我是不是折得很好？”他一双圆眼睛笑起来，眼尾被拉长，更显漂亮。
梁知序无动于衷，瞥了一眼就没兴趣地说：“你是女孩子吗。”
对这种折纸作业兴致勃勃，还心灵手巧。
沈稚瑜那时候还没有什么社会学的概念，不然就会反驳梁知序一句，不要性别刻板印象。
他只是说：“可我很喜欢折呀，很好玩的。”
梁知序没话说。
沈稚瑜又跟他说起学校的话剧表演，老师让他选一个角色，可他还没想好要演什么。
一段路充满沈稚瑜的自言自语，梁知序不回应他都能自己说下去，实在是耐心十足，毅力惊人。
梁知序受不了，最后说：“别吵，你去演主角就是。”
沈稚瑜愣愣睁大眼睛，竟然是有些羞涩地捂了脸，吞吞吐吐道：“你真的想看吗？”
梁知序根本没注意听他刚讲了什么剧情，很冷漠，“你演就去看。”
主角排练最费时间，沈稚瑜应该没什么空来烦他。
沈稚瑜最后下定决心般，捏了捏拳，看着梁知序，说：“好吧，那你一定要来看。”
没多久，沈稚瑜缠着他陪自己排练时，梁知序算是知道为什么沈稚瑜会是那种表情。
——但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沈稚瑜还是没放过他，依旧占据他很多空闲时间。
梁知序指间夹着笔，面无表情看着沈稚瑜的无实物表演，沈稚瑜还不停地扯裙子，总觉得很奇怪，休息间隙，问梁知序：“这样好看吗？”
给小孩子看的童话剧，主角是从现代世界穿越到魔法世界的公主，沈稚瑜就穿着jk制服裙，粉灰色调，还加了很多丝带和蕾丝设计，缀在裙边，精致度极高，或许都不能算纯粹的jk。
好看倒是好看。
梁知序视线往下落，沈稚瑜细嫩的腿笔直，踩着小皮鞋，脚踝冷白。
“少了丝袜。”梁知序客观评价。
沈稚瑜很认真地回答：“很热的，我不想穿。”
梁知序才懒得管他。
那段时间，梁知序就被迫看着沈稚瑜在自己面前穿着短裙晃，沈稚瑜大概是觉得新奇，自己购买了很多套服装，连公主裙他都重新买了一套。毕竟是梁知序会来看的演出嘛，沈稚瑜觉得自己要认真对待。
甚至他反复思考梁知序的建议，最后还是买了白色丝袜，搭配短裙穿。
那场表演结束，他就抱着花下去找梁知序，梁知序被他扑了个实的，手搭在沈稚瑜腰上，只随意往下，就摸到温软的大腿肉。
“......”梁知序收回手。
沈稚瑜丝毫不觉，甚至在梁知序面前转了一圈，指着自己的妆面和裙子问他，“是不是很漂亮，哥哥？”
来往好几个人，都朝着沈稚瑜喊公主，沈稚瑜捂着脸笑，有些不好意思。
年纪小就是傻，等沈稚瑜长大后回想起这段经历，只觉得天打雷劈，自己像没有开智，觉得好玩就做了，又觉得梁知序愿意看就演了。
梁知序当时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这么喜欢叫哥哥？”
沈稚瑜：“你比我大呀......不是吗？”
梁知序手指顺着沈稚瑜唇角往外抹，晶莹的唇彩晕开一道，沈稚瑜干净的脸愈显粉嫩，他微微低头，和沈稚瑜澄净的眼睛对视。
他说：“妹妹？”
沈稚瑜脸红了，长睫一抖一抖，但还是很乖地点头。
梁知序嗓音冷冷的：“谁会有你这样黏人的妹妹。”
沈稚瑜不高兴地说：“我只是很喜欢你，想跟你一起玩。”
他闷闷不乐的情绪去得也快，又拉着梁知序的手，眼里含水，声音都黏在一块儿，“而且你也不讨厌我呀，哥哥，为什么不可以和我交朋友呢？”
沈稚瑜很困惑地看着他。
梁知序被他天真的问题弄得无话可说，最后给沈稚瑜理正衣领，把外套丢沈稚瑜脸上，说：“回去吧，妹妹。”
沈稚瑜丝毫没介意他不客气的动作，也没介意头发被砸过来的外套弄乱，反而甜滋滋的，跟上梁知序回家。
梁知序觉得沈稚瑜这些年就没怎么变过，依旧天真，也依旧很傻。
不过似乎是没以前那么那么好骗。
沈稚瑜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也不想再探究这个问题，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梁知序的手，问他：“对了哥哥，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家了？”
梁知序：“嗯？”
“方阿姨今天跟我说，要回Z市一趟检查和清理房子，以后就在这里定居了。”沈稚瑜说，“你要回去吗？”
Z市有很多以前的物件和回忆，梁知序顿了顿，说：“应该会。”
“那我可以一起吗？”沈稚瑜就等着他说这句，唇角笑着，很憧憬道：“我也好久没回呢，跟你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呀。”
“虽然你以前也不爱理我。”沈稚瑜记性再差，也不可能忘记梁知序以前的冷漠和恶劣。
梁知序听他轻微的抱怨，没有反思，也没有道歉，反而很理性地说：“是你太吵。”
“没见过比你话还多的。”梁知序冷漠道。
沈稚瑜“唔”了声，很乖地开始反思自己，最后不好意思地说：“好吧好吧，我也有问题啦，谁让我真的很喜欢你呢，你那样对我我都还想跟着你。”
作者有话说：
梁知序早早财富自由退休后，个人主页更新：跟很黏人的妹妹长期度假中，勿扰。
第二天就被傅弈予举报了。（看不得拐走自己表妹，不，表弟的人过这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