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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第31章 吻
79 段

第31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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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31吻

蒋幸的实验室在六楼,白色的墙,灰色的窗,江今雾垫着脚一层层数过去,数他可能在哪一扇避光的玻璃下,眼角的余光会看到自己。

“蒋大帅哥呦~~”带着波浪的尾音上挑,蒋幸没做实验,放下手里翻看的档案盒:“张师兄,你来的正好,你负责的这块盒子,不符合送检标准,需要在今天内把准备的材料重做一份。”

刚刚还准备打趣别人的张师兄,带着口罩,都能看到他脸上黛玉喝药的痛苦,不情不愿的接过蓝色文件盒:“做项目都这样吗?一天天总搞这种形式主义,实验做出来,成果能上市不就行了,天天弄这种上报的文件弄到凌晨,我到底是来为人类发展做贡献的,还是来搞文件的,无语!”

蒋幸笑笑,对着发布的公告核对下一项信息:“这话我们几个在一起说说就算了,让导师听见,又得问你实验到哪步,又取得了什么样惊天动地的成绩,竟然敢在这大放厥词。”

张师兄挤眉弄眼的学着导师小老头:“大放厥词~”

“张成。”背后学人的张师兄浑身一哆嗦,头发差点立起来。

他身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意识到来人不是严厉的导师后,张成转身给最小的师弟一个重拳:“胆子够大,敢吓唬你师兄了,小心我下次周报,让你第一个上。”

小师弟抱拳讨饶,实验在机器里跑程序,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整理这一年来的实验成果,做一个年报向投资者汇报,尽量为明年的项目吸取更多的投资。

张师兄翻了两页文件,贼心不死的凑到蒋幸身边,挤眉弄眼道:“门口又送来一束花,还是黄玫瑰,连着送了三天,这么大一束花,可要不少钱,这是又有人追求你?”

直男不问花语,张成显然是直男中的直男,他连蒋幸的脸色都看不懂,用肩轻撞他:“你这是又迷倒了哪个女孩,果然人帅就是不一样。”

蒋幸将手里抽出来的文件递给等着的小师弟:“这几份再核对一下数据,改成最新年份的就行。”

随后头也没抬的拿起下一个文件盒:“师兄要是这么有空,剩下的几个盒子检索,你来帮一下忙。”

除了拿走和没问题的盒子,桌子上还摞着四五个文件盒,里面的文件厚厚一摞,每张纸看过去,纠数据,格式,光是想想就令张成头皮发麻。

张师兄立马捧着自己的文件转身:“哎,我刚才想干什么来着,嗷对,整理文件,这要是干不完,可就耽误大事了啊!”

插科打诨的过去,蒋幸也没计较。

他站在窗户边,目光轻轻一斜,就看到那颗开始冒出绿芽的树下,站着一个握着肩带,仰头数着窗户的男孩。

蒋幸喜欢称呼他为男孩,冬日下,琉璃般纯净的小男孩,层层叠叠长出的年轮,并没有改变他心性。蒋家人在酒局上长袖善舞时,他还为了所谓的爱恨感情,把自己哭得可怜兮兮。

蒋幸喜欢看他四目相接时,隔着遮光膜,茫然无措的表情。

像山林中渴水的小鹿,低头时,不知道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老虎咬断喉咙的可爱。

江今雾在被拦住的栏杆外,等到了晚上十点,他就在窗户下,走走停停,仰头数数窗户,或者低头揉揉颈椎。

从白天站到黑夜,每一个走出来的人,他都瞪大眼睛分辨,每一辆开出去的车,他都仔细辨别车牌号。

没有一个是他要等的人。

直到月光披上肩,星星打着哈欠,穿着大衣的蒋幸,才从已经灭了一半灯光的实验楼踏步而出。

江今雾没有立刻追过去,直到和保安打过招呼的蒋幸,走出去几十米后,他才从尾随的身后小跑的追过来:“蒋幸,蒋幸······”

小小的呼唤声,在安静的道路上飘出去很远。

还是那条路,那条江今雾去接蒋幸下课,蒋幸去接江今雾兼职的路,他们两个每次走过这条路都会说说笑笑,或是牵手拥抱,只是这次蒋幸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停下。

江今雾放开手,快步跑过去,他喘息着拽住蒋幸的衣角:“……蒋幸。”

被绊住手脚的蒋幸站定,微微抬头,他没有说话,只是刚好从他身后吹来的夜风,寒冷凛冽,把吹乱的头发堆在眉间,看起来很像是不耐烦。

江今雾松了力气,却没放下手指。

他鼓起勇气求和:“抱,抱歉,前段时间是我无理取闹,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和好,好不好?”

蒋幸站在他前面,挡住了袭来的风,却没驱走他身边的寒冷。

江今雾见对方不答,早就打好的腹稿也忘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慌乱的保证:“我以后不让你在下面了,我一定不在提这种要求,我保证,”

他观察着自己的保证,没换来蒋幸眉宇间的任何和缓,于是一退再退:“我以后一定记着你和我说过的话,绝不反悔说好的事情,也不再要求任何那方面的事情,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改可不可以。以后你说定的事情,我再也不提反对意见,也不过多试探了,行不行?”

江今雾语无伦次,再三颠倒的强调,他受不了见不到蒋幸,更受不了见到蒋幸却对他不理不睬,他几乎是放下一切尊严、原则,哀求蒋幸:“你和我说句话啊。”

“你和我说句话,行不行?”

眉眼下垂,圆圆的眼睛溢满星光,双手攥着大衣的衣襟,整个人不自觉的靠进自己的怀里。

猎物主动向猎人投诚。

蒋幸觉得江今雾现在整个人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穿着薄薄的衣服,被山风吹起衣衫,前是悬崖后是追兵,有着求生的心,却无求生之路,绝望害怕与隐形的期待,混合在他身上,形成一股脆弱而致命的吸引力。

他就是落难的公主,等着天降的英雄。

心脏在胸口怦怦跳动,激烈的要撞断肋骨,撕裂肌肉,但蒋幸依旧没有开口,他连唇瓣都没动,只怕泄出哑声。

他轻轻推开一点江今雾,怕春天单薄的衣物,遮不住开始滚烫的部位。

这个动作狠狠刺激到了江今雾,他像是被威胁到的母兽,在蒋幸伸手握住他肩膀的同时,扯着对方的衣襟,仰头撞了上去。

什么也没碰到。

蒋幸抬着头,江今雾垫脚也没吻到他。

今晚真冷,连月亮都隐进云中。

和女友约完会的桑桂,带着一袋子零食和奶茶满载而归,他用脚轻轻关上房门,看着洗漱间的玻璃门后透出灯光,美滋滋的喊人:“蒲蒲,姐姐给买了热奶茶和门口的烧烤,你吃晚饭没,再来吃一点夜宵。”

门后是哗啦啦的水声,桑桂先摘了自己的帽子,拿下姐姐亲手织的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换上毛茸茸的睡衣后,才把烧烤的保温袋大开,和奶茶一起摆在桌面上:“蒲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开空调,不冷吗?”

他把温度调到二十八度,一个不冷不热舒适度温度:“蒲蒲,你要喝果茶还是奶茶,我觉得吃烧烤喝果茶解腻,姐姐说太凉了,就要了一个果茶和奶茶,不过都是超大杯的,我们两个分喝一杯也绰绰有余。”他又去找了两个杯子,准备两杯都分开尝尝。

桑桂絮絮叨叨了半天,把杯子拿出来准备洗一下,一手捏着两只杯子,一手敲门,听着里面的水声:“蒲蒲,你在洗东西吗?我能先进来洗两个杯子吗?”

“东西一会再洗呗,我们先吃点宵夜,烧烤凉了就不好吃了。”门内的江今雾迟迟没有回应,桑桂终于察觉不对,拧开门:“蒲蒲,啪!”

一声脆响,两只玻璃杯在瓷砖上炸成碎片,桑桂在四散的玻璃中冲进去,一手关住手龙头,一手拿毛巾按住江今雾的小臂,红色的血在水流中冲淡成粉色,只有被衣物包裹到惨白的皮肤上,是深深的红色血道。

桑桂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嘴,现在抖的说不出来一个字,他只能用力,用力的按住手下的毛巾。

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在他的手面上。

桑桂单手按住毛巾,另一只手颤抖着从睡衣里掏出手机,他用了会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喂,喂,你好,我这里有人自,自,”从身后伸过来的手,轻而易举从桑桂手里接过手机,挂掉电话。

蒋幸覆在他的手上,接替桑桂用力压紧手中的毛巾:“别打120,也别报警,闹大了对蒲蒲不好,我的家庭医生已经到校门口了,他姓钱,带着急救箱很好认,你去门口接他一下。”

被吓到六神无主的桑桂,刚刚根本想到如果自杀两个字说出口,这会对临近毕业的江今雾造成多大的影响。

现在被蒋幸点醒,没来得及感到后怕,木偶般被操纵着,转身就要跑出去,蒋幸见他这无头苍蝇样,只得多嘱咐一句:“如果医院再给你打回来电话,就说你打错了,把这件事死死瞒下来,记住了吗?!”

他没抬高声音,郑重阴戾的警告他。

桑桂带着满脸泪痕,扶着玻璃门框重重点头。

蒋幸死盯着他,桑桂再次点头:“记住了。”

得到承诺的蒋幸这才转过头,看着一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江今雾,眉头比两个小时前皱得还紧,他掀起一点毛巾,看伤口的情况:“你对自己可真狠。”

神游在外的江今雾,这会终于回了一点神,他有点分不清时间地点,扯着惨败的唇一笑:“不是不要理我吗?”

蒋幸看着那道被水冲得泛白的伤口,轻轻叹口气:“我不是不理你,我只是给你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你在没有我干扰的情况下,有时间去想明白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而不是我需要什么。我不认为我能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同样也不认为别人能为了我做出改变。”

“我只是,基于成年人的立场,做出成熟选择而已。”

江今雾抬着手臂,像个幼稚的孩子重复着要不到糖果:“你就是不理我。”

眼见着道理实在讲不通,蒋幸也不再叹气,他用和江今雾同样轻的声音问他:“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之前和我在除了这方面以外,也很合拍。为什么你现在非要一个不愿意做出改变的人,为你而改变。”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陪伴、金钱、家庭事务的扫尾,我认为我已经做到了完美伴侣能做到的一切,你为什么不能和从前一样听话,要用自杀这种手段威胁我”

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在眼眶中轻轻转了转:“你一直这么看待我吗?”

他将手从毛巾下抽出来,其实伤口不大,只是流动的水流阻碍了血小板凝固,所以显得吓人,这次江今雾没有哭泣,脸上还带着微笑:“我没有威胁你。”

“放心,割伤自己太麻烦,我只要了疼痛,没要伤疤,”他食指揉了揉手臂上细长浅薄的伤口,指腹沾上红色,在蒋幸皱眉还要说些什么时,反手将血抹在那两片形状姣好,却开始让江今雾不开心的唇上:“吻我。”

他垫脚,他低头,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在今晚最后的时间点,江今雾和蒋幸,接了一个铁锈味的吻。

桑桂带着钱医生到宿舍,盯着人把小臂上的伤口清洗上药,又缠上一层透气的纱布,看着那个单薄到,风一吹就要散的人,连包扎时眼神都不肯离开另一个站着的人。

“桑桂,你怎么哭了?”江今雾弯着眉眼,看起来和以往毫无差别的温柔的笑:“别害怕,我没想自杀的。”

“我怎么舍得吓到我们桑桂。”

蒋幸和江今雾冷战和好的第一天,嚎啕大哭的是桑桂。

作者有话说:

垫脚吻,可见第十章。

已读完:第31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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