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鹤叙弓着背,强忍全身的不适,仰头,看向商止的后脑勺。
若不是记着追人计划,担心自己的急迫,让计划适得其反,他老早就下手了。
特别是从前的他。
庄鹤叙会很果断地拿钱砸人,以包养的名义,cao服这个人。
但他现在的对象不是那群娇小软糯或是见到钱就能无条件奉陪到底的小0,而是一个高高在上,对什么都平淡如常的直男。
“闭嘴。”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抹不耐烦,商止报复性地加速了共享。
恰逢道路横亘着几道减速带,一上一下,颠簸极了。
这会儿庄鹤叙只觉得胃部的酒与辣椒相碰撞,无形中化作千万根银针,直穿他的体内。
冷汗直冒,就连吹拂在他身上的晚风无形中也变成了一种负担。
但他不想让商止看到自己的异样。
缓冲许久,他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继续撒娇:“就想和你说说话,你的耐心能不能分我一点。”
回复他的是共享车驶过的声音以及耳畔呼啦作响的风声。
庄鹤叙不想就此作罢:“你快回答我的问题嘛。如果实在不想说话,点头或者摇头都行。”
“我以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什么?”
“无论是那场婚礼,还是那两份结婚证,都是有名无实。”商止的车速很稳,声音更是狠绝又无情,他今天心情极为不佳,本来应该按照自己既定的规划去生活去锻炼,却半路出来一个意外,正如当初那场莫名其妙的婚约,惹得他无端生烦,“庄鹤叙,我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该有点自知之明。”
一字一句,犹如出膛的子弹,直入庄鹤叙的心脏。
他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不理智又不清醒的头绪,瞬间清醒。
反应过来时,庄鹤叙只觉鼻尖甚是酸涩。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尾,那处湿润润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疼了,还是因为商止的话。
真矫情。
他自嘲地想。
“已经民政局登记了,白纸黑字写着我俩名字,结婚证上盖了我俩章,不作数也算数了。”庄鹤叙说这话时,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
兴许是家庭环境导致,在他心底始终觉得两个人相爱,婚礼与结婚证才有了意义。
他憧憬父母爱情,因此愿意在商止身上花心思,尽管对方对自己的总是忽冷忽热。
他故意不去想,不去听伤人的话,掩下难抑的思绪,像个没事人一样开玩笑般地说:“我说你,有我这么一个有耐心又有才华的对象,你就偷着乐吧!”
说完这话,庄鹤叙便听到一声轻笑。
对方不屑。
庄鹤叙撇了撇嘴,知道是自讨没趣,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指着边上一段施工 地带:“这块下半年会建个商业区,这里住宅多,人流量大,选址是不是还不错?”
他问着。
商止也只是抬眸轻瞥了一眼,没有搭话。
庄鹤叙不在乎,自顾自地继续说:“商业区的话还是,吃喝还是得占比最多。能住上这地段的人经济条件也不错,可以相对应抬高这边物价。只要积极实地考察,多优化,不出几年,它能抵得市中心那边的繁华。”
“今晚的风吹得好舒服呀。”
“商止,你明天还要去体育馆嘛?记得和我说一声哦。”
“今天还没教我呢,还闹了那么多笑话,还好有你在。”
商止依然不应话,沉默地开着车。
庄鹤叙止不住嘴,试图以此来缓解自己身上的不适感。这一路上,除却耳畔的风声,便是他自己巴拉巴拉说话的声音。
约莫着二十几分钟后。
商止付完钱,下车,准备先行离开。
庄鹤叙猜中了他的意图,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衣角,立刻说道:“我不想走,你继续背我。”
“庄鹤叙,你别给脸不要脸!”商止猛然回头,呵斥一声。
安静的庄园里,庄鹤叙仿佛能看到商止头顶上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别凶我嘛,就背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庄鹤叙毫无血色的唇边泛起层笑意,他作出一个“1”的手势,丹凤眼底处,掠过一抹调皮之色。
商止气笑了。
他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庄鹤叙的手,走近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
灯光倾洒而下,商止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一重阴影落下。
商止没选择背,他想到了更好的法子。
他直接俯下身子,单手搂他腰直接往上一提,抗在了自己右肩膀上。
庄鹤叙懵圈了好久,他先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腾空,后觉天旋地转,反应过来便是胃部的翻江倒海。
他得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庄鹤叙不断挣扎着,两条腿使劲儿扑腾。
扛着人的商止眉头一蹙,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厉声道:“你再闹,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扔湖里去?”
“我……”
我难受啊!
庄鹤叙后边的话还没说完,心头便涌上一股呕吐感。
他瞬间闭了嘴巴,老老实实不动了。
吐在商止身上和乖乖地被他扛着走,他还是清楚哪个才是不吃苦的。
-
大门口到庄园内,总共不就几十步,拢共花不了几分钟,庄鹤叙却觉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浑身都不舒服,只能攥着拳头,用指尖掐着掌心的肉,强迫自己清醒。
颠簸了好一会儿,他总算听见了常管家的声音,然而还没说上话,商止直接背他上了楼。
他暴躁地踢开了卧室门,右肩微微一发力,抓起庄鹤叙后背的衣服往后一拽,用力将他整个身子往床上一扔。
他的力气极为之大,庄鹤叙的身体呈直线飞出,而后迅速落下,反弹几回合。
嘭地一声响起。
庄鹤叙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脑袋撞在了床头,锥心地疼痛从脑门传来。
“装,继续装,现在都到家了,戏也演完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商止大步走向床边,长臂直接抓上庄鹤叙的衣领子,往上一提,冷漠发问。
上半身子悬空,庄鹤叙止不住发抖。
他实在是太难受了,经不起商止折腾。
“我没……”
他想辩驳。
可才发出几个音节,商止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脖子。
掌心炽热的温度,烫得庄鹤叙不由往后一缩。
然而男人预判了他的动作,往前挪动,手上的动作一紧,偏黑的手背,经络鼓起。
庄鹤叙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脖子被人攥住。随着力气越来越大,他的呼吸也越来越薄弱。
他拼命地挣扎着,试图用手掰开商止的掌心。
但无果,他越动,商止的力道更加之大。
庄鹤叙脸涨得通红,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发疼,特别是自己的胃。
好难受。
放开他。
他无声地想着,最后用着祈求的目光看向商止。
仅此那么一瞬间,他又畏惧了。
商止那双瑞凤眼眼底写满了轻蔑与鄙夷,嫌弃意味十足。
细看来,还掠过一抹疯狂。
阴晴不定的男人,只想看庄鹤叙痛苦,来宣泄今天一天的不快。
庄鹤叙一眼就探究清楚了他的目的,刹那间,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连一直掰商止的那只是,也往下一垂。
空气越发稀薄,涨红的脸此刻慢慢变成了紫色。
商止没有放手,像是一定要将男人的脖子掐断一般。
庄鹤叙盯着他看,心里头止不住地酸涩,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
他不想哭。
可是太难受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历经这么长时间,明明已经看到了转机的希望,最后的结果还是和初见时那样?
他明明在泳池里救了自己,也细心安抚了他。
如果不是在意,那为什么要救,仅仅只是因为家里人的压迫吗?
他那么小,就一个人在外打拼,父母怎么会成为商止的借口。
无非就是……不喜欢。
原来努力了那么久,他还是不喜欢自己啊……
可是他忍不住。
他骄傲惯了,想要得到一个人,拴住一个人会不择手段。
哪怕此时此刻,掐脖子能够得以宣泄男人的怒火,他也愿意。
庄鹤叙顺从了。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临近绝望的那一刻。
眼角的泪水淌过脸颊,落至商止的的指尖。
商止只觉手背一道凉意,而后发怔。
感触到庄鹤叙脉搏以及呼吸的微弱,他像是才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猛然松手。
庄鹤叙得以释放,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氧气。
然而还没几秒中,他忽地起身,想要往洗手间走。他的脚步发虚,一路跌跌撞撞,碰到了许多瓶瓶罐罐。
庄鹤叙是个精致的人,往日里会将这些收拾摆放好,今天来不及顾暇,推开门,便摊在马桶边呕吐。
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喉间火辣辣地疼,好几次来回后,他整个人已经虚脱了,整个脑袋都要塞进马桶里。
他没劲儿去思考些什么,本能地呕吐已经抽走了他的所有力气。
直到觉得自己胃部好些了,他才慢慢松开攀着马桶的手。
这劲头还没得以平复多久,庄鹤叙只觉胃部的疼痛要比刚刚还剧烈。时而像是有人攥紧了柔软之物,用小刀狠狠剜开;时而又像电流滑过,一阵一阵地抽痛。
庄鹤叙难受地抓着自己胃,另外一只手报复性地往里面一垂。
光影之间,他的视线模糊得很。
直到捕捉到地面上一连串的红水,重影似乎找到了聚焦点,挣脱开来桎梏,视线内,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