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倾涌而出的冷水滑过时西也满是疤痕的脊背,顺势而下,浸湿那条黑色的裤子。
天花板之上,白炽灯倾洒而下,落在黑色布料上,泛起一层冷冷的白光。
冰冷的水,散不尽时西也浑身异常的热。
感知到身后的沉默与安静,时西也轻闭的双眼,颤颤巍巍睁开。
视线之内,所瞧见的一切都是斑驳重影。
身后的人长久没有回应,男孩失神的眸底掠过一抹惊慌。
他本能地动着身子,红透的手,借着浴缸的边缘,偏过身子来。
哗啦的声音顷刻间打破了久违的沉寂。
恍神的庄鹤叙被这道声音拉回了思绪,他抬眸,下一瞬,眼前便多出来一只白nen的手。
时西也的手极为不安分,他主动抓住了庄鹤叙衣领处的白色丝带,他急不可耐地往自己手上缠绕了一圈。
当事人庄鹤叙只觉自己脖子处一紧,整个身子便往前倾。
即将与时西也的脸面碰面的那一刹那,庄鹤叙冷不丁地一抖,反应极为迅速地抬起自己的手,用力攥紧那只不安分手。
霎时,诡异的氛围里,响起了男孩吃痛的声音。
他浑身湿漉漉的,眼神迷离,脸颊两处染着绯红,因为庄鹤叙手劲儿十足,他染着谷欠望的面容浮现出一抹痛苦。
庄鹤叙心细,捕捉到了男孩的不适,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手。
相反,他径直将人往里处一带,启动花洒,毫不留情地将花洒头对准了时西也的脸。
冷水淋漓而下,时西也本能地大口呼吸,却呛了好几口。
他急剧咳嗽着,想要用手拂去止不住的水。
庄鹤叙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随后。
男人关掉了花洒。
“唔……”
细微的呜咽声落地。
庄鹤叙目光极为肃穆地盯着还在微微颤抖的时西也。
啧。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哭能解决问题,哭就有人帮忙?
操!
他今儿个出门真是没看黄历,计划半路腰斩,心肠软看不得小男孩被欺负,现在还得好人做到底。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欠了时西也和宋延谁的。
庄鹤叙烦躁地扯了扯自己衬衫处的白色丝带,细长有型的黑眉拧作一团,好半晌,他又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随后,他伸手掏出自己的手机,再次尝试给宋延拨过去一个电话。
是了。
他庄鹤叙说好的收心好好和商止过日子,那必然会说话算数,必然不会再沾染其他男人一分一毫。
这儿的酒店离医院太远,开车过去时西也人都得烧坏。现在唯一能解火救人的,便是宋延。
庄鹤叙无可奈何,一边等待宋延的接听,一边紧盯着时西也的动作。
男孩此刻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痛苦的情绪里,他一动不动地瑟缩在浴缸的一角,湿润的头发与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显得他十分的弱小又悲悯。
这小孩……
庄鹤叙眼神一沉,心里的话才道一半,耳侧接连地嘟声消弭,宋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又染上了一丝意犹未尽的谷欠望。
庄鹤叙忽而眉头紧皱,双唇轻张,喉间正准备发出音节。
哗啦一道水声响起。
男人眼前蓦然多了一重阴影。
他低看一眼,时西也顶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湿漉漉的黑发,目光紧锁着自己。
细究处,是易可察觉的慌张与无措。
时西也嘴唇一开一合,似乎是有话要说。
但是还没说出口,听筒里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究竟是什么状况,轻啧了一声,向来温润的声音霎时冷了好几个度:“那小家伙和你在一起?”
“……是。”
庄鹤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予以一个肯定的回答。但话音刚落,他又觉得不对劲儿。至于究竟哪里不对,他还没细想出个所以然,电话里头的人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庄鹤叙缄默。
下一瞬,时西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你在给他打电话。”
男孩这次没把尊敬的“庄少”两字挂在嘴边,而是用软糯细微的声音说着“你”,无比坚决又勇敢。
庄鹤叙愣了会儿,将手机收回自己的兜里,伸手搀扶住他有些歪歪斜斜的身子,安抚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先忍忍,宋延很快的。”
“不,我不要他……”听到庄鹤叙这话,时西也的声音又弱了些许,颤音明显。
男人垂眸,时西也毛茸茸的脑袋低垂着,印痕交错在他白皙的手腕间,他紧紧攥着庄鹤叙的衣服,像是找到了什么宣泄口,双肩抖动,遂而抽泣起来。
“庄少,你别把我推给他,我很乖,也什么都会做,求求你了……”时西也语无伦次,“不要送我回去……坏人……坏人。”
什么坏人?
宋延?
真是……难以将这两个字和宋延联系在一起。
“庄少……”时西也见人没反应,他抬头,看向庄鹤叙。下一瞬,他松开了攥紧男人衣服的手,抬起满是红色印痕的胳膊,说,“我的伤……我的伤是他弄的。他会打我……会打我。庄少,求求你,救救我,不要让他发现我。”
好不容易逃走,离开那个让他十分畏惧的地方,他不想再回到牢笼之中。
宋延就像黑暗里,一只阴晴不定的野兽。他是只猎物,被禁锢于掌心之中,任人亵.////玩,水深火热。
他只想逃离,越远越好。
此时此刻的庄鹤叙就像一道镀了一层金光的晕圈,撕开了浓雾与黑暗,顷刻间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了他。
他幻视着,体内的热意越发躁动。
时西也轻哼了一声,双月退又开始不安地挪动着。
他缓缓往庄鹤叙的身边靠,稍微带红的手臂似如一条灵活的青蛇,立刻挽住了庄鹤叙的胳膊,用力往他自己方向一带。
这招甚是猝不及防。
庄鹤叙发愣地看着印象之中怯懦又娇软的人,还没从“宋延怎么会这样对他”、“这小子被下yao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的劲头中回过神。
忽觉下唇一道温热与湿润。
他垂眸,时西也近在咫尺。
药效作用之下。
男孩的双颊红的吓人,发丝湿润如条状,紧贴他的额头与脸侧。
有了支撑点,时西也的胆子壮大了不少。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腿,作势便要跨过浴缸。
庄鹤叙呆滞了好一会儿,面前男孩的脸清晰可见,就连双眸处的羽睫都能够数清楚。
他的呼吸越发沉重,力气也越发之大。
时西也使劲儿往庄鹤叙身上拱,头仰的老高,整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qing se与谷欠望。
庄鹤叙心间冷不丁地一激,彻底反应过来时西也想要做什么。
他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横亘在他与时西也的中间。
两人距离相对安全时,庄鹤叙这才抬手,攥住了时西也的肩膀,轻轻往浴缸里一推。
男孩瞬间没了支撑点,跌倒在浴缸里。
但他没有因此找回一丝一毫的理智。
他抬眸,眼眶发红,双手胡乱地抓住了一团,发狠地rou dong了会儿,呼吸越发粗重又难以描绘。
“时西也。”庄鹤叙皱眉,抄起旁边散落了一地的衣服,于心不忍,蹲下身子,边安抚边要给人穿衣服,“再忍忍,把衣服穿上,宋延很快就来了。”
时西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粗重的呼吸伴随着水滴落地的清脆声响起。
许久,时西也似乎没有得到满足,呜咽了一声,满脸泪痕地看向庄鹤叙,开口问道:“庄少,帮帮我,我好难受。我不要宋延,要你……”
要他??
什么要他??
庄鹤叙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当初确实和时西也有过一段足以被人诟病的感情,但是他要比任何人清楚,他和时西也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过去不会,现在更加不会了。
他只喜欢商止,其他人再好看再you人又如何呢,都抵不过商止的一根手指头。
庄鹤叙深吸了口气,本想耐下性子好言相劝。
嘴唇微张的那一刹那,酒店门口忽地响起了一道急促的门铃声。
庄鹤叙双眸微微聚缩,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迅速从蹲伏的姿势中站起,而后立刻往玄关处走。
全然不顾身后时西也绝望又痛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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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鹤叙走出冰冷的洗手间,这才觉得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那团热意散去了不少。他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沾了水渍的衣服和裤子,加快速度地往玄关处走。
手掌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庄鹤叙深吸了口气,而后沉重地呼出。
他拧开。
门外。
宋延一套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穿在身上,月匈口出的扣子没系紧,衣领向外侧翻,露出那满是红色的痕迹的脖颈和锁骨,以及蹭了些口红的衬衫领口。
红色虚影微微晃过的刹那间,庄鹤叙的脑中不由回荡起刚刚时西也祈求自己时说出来的话。
他和宋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他什么性格自然是了如指掌。宋延面上温润有礼,内心深处就是个毒舌阴暗之人。
但他的毒舌与阴暗分寸十足,不会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所以在时西也恳求自己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宋延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儿。
这些诋毁他兄弟的话,肯定是时西也慌乱之间编造亦或者是无端夸张润色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