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靠的极为之近,庄鹤叙微微侧耳便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一吐一合,频率规律。
庄鹤叙心间却漏了一拍。
男人姣好的一双瑞凤眼,微短羽睫,黑曜石般的眸子在路灯光色的点缀下,仿若映满了星辰。他的鼻梁高挺,与寸头相配,更显整个人浑身上下的疏离与乖张。稀薄的汗渍覆满月几月夫,渗透白衣,结实饱满且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臂膀bao露在空气之中。
庄鹤叙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流连忘返,先是眉宇鼻尖,再是稍红的唇与滚动的喉结,最后是湿透的月匈月堂和运动裤子那一处隆起的形状。
仅仅只是那么短暂的几秒,庄鹤叙顿时便忘却了自己正处于何处,刚刚又做了什么以及商止出现在这儿的目的。
他的内心深处堆满了一方火柴,视线交汇的瞬间,火花乍现,火柴顷刻点燃。
他被大火包围,吞噬。
躁意难捱。
庄鹤叙深吸了口气,只觉脸上有些发烫。
万分难以启齿又极为羞赧的是,看着面前这个冷漠又带着怒意的男人,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驱车离去,不管不顾。而是想征服他,日垂他,完全占据他。
谷欠望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挟着,全凭本能行事。
他抬起手,想要从后环绕,攀住商止的脖颈,然后肆意拥吻。
最好,趁着氛围刚刚好,今天就能把憋了两个多月的那股劲儿全释放出来。
庄鹤叙大胆地想着,手刚伸出,忽地手腕间一股生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多了一片虚影。
他的身体被人翻了个边儿,俊脸和身前,与他那拉风的跑车来了个面贴面。
虽然户外温度带这些夏日的热流,但月几月夫与窗户相触碰时,庄鹤叙不由地一激灵。
刹那之间,被谷欠望沾染的理智瞬间拉回。
庄鹤叙本能地挣扎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发觉自己的后脖颈处多了一双有力的手,以及月要侧侵袭而是至的滚烫。
又是这个姿势。
他不喜欢。
他想多看看商止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他不想被束缚着,成为下位,甚至随时面临后脖掐住窒息的绝望感。
可庄鹤叙自知,在商止面前,他没有丁点儿优势。他向来机敏,懂得见好就收,这段时间也算是大概了解商止吃软不吃硬。
他不再挣扎,被反扣住的手,似小猫般伸展开来,爪子勾住了商止衣服,笑着说道:“商止商止,轻点轻点!这才多久没见,火急火燎的!”
他说完,又想到自己今晚所作所为,反应过来商止冷着一张脸,又如此暴力对待自己,可能是有些心理上的不平衡,没出息地笑了。
“你先松开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能解释的。”庄鹤叙嚷嚷着。
然而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忽地抓起了他后脖子的衣服布料,使劲儿往外一抽。
下一瞬,红色跑车的门被打开。
庄鹤叙被商止往副驾驶座位上一扔,后腰不小心撞在手刹旁边,他不由吃痛地轻吟了一声。
可看着车外冷脸绕了一圈正准备坐上主驾驶座位的商止,又不想让人察觉到自己的不适。下个怕疼的人,掩下了痛苦,咬牙揉了揉,系好安全带,一脸笑意地迎接坐进来的商止。
男人仍旧保持着一贯的淡漠。
他轻睨了一眼庄鹤叙,微微向前一挪。
两人的距离再次靠近。
庄鹤叙一顿,双手攥着安全带,脊背绷紧,整个人浑身上下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年少时他常常笑话搞暗恋的人一和喜欢的对象靠近就脸红心跳紊乱,但此刻,他大脑宕机,心生别扭,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本能地屏住呼吸,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早已坐立不安。
这么近。
能够清晰而见他的睫毛,眉宇,以及黑曜石般眸中自己的倒影。
这么近。
是想亲自己吗?
意识到这一点,庄鹤叙心侧不禁闪过一抹期待。
坏男人,还说不喜欢自己,还说喜欢女生。
既然喜欢女生,为什么今天会气冲冲跑过来,又为什么现在和他靠的如此之近?
庄鹤叙有些激动,越想越紧张。
双唇轻扬,下意识闭眼。
然而还没半秒,他只觉自己裤兜里多出来一只手。
庄鹤叙吓了一跳,猛然睁眼,看着商止低头,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来一把车钥匙。
哈???
说好的亲亲呢?
敢情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看着商止回归到原来的位置,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庄鹤叙无语凝噎,瞬间又气笑了。
可他不想承认自己刚刚那些是自己的痴心妄想,更不想顺心说出让男人笑话自己,暗暗骂了几句商止榆木脑袋,随即又立刻换上一副甜甜的笑靥。
出声调侃:“商大少爷,你要送我回家吗,拿没拿到证呀?”
庄鹤叙话音刚落,商止这边立刻投射而来一道凌冽的目光。
刹那间冰封,庄鹤叙一怔,本想找个话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嘴唇刚开,忽地身体往前一倾。
商止启动了车子。
身为豪门世家子弟,跑车算是所有人另外一张脸,另外一个身份。
商止虽然常年被教导要独立,但好歹也是商家长子,什么车什么贵族规矩自然是比旁人要懂得多。
庄鹤叙嘴贱,本意只是想拉开话题调侃调侃,让气氛不那么僵硬。
但祸从口出。
商止失了态,没了以往的冷静与自持。
他利落地避开了好几来往的车辆,驶向宽阔地带时,他像是疯了,将油门踩到了底,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商止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庄鹤叙说好要追求自己,追了一半又去泡吧和别的男人搞暧昧;或许是生气,庄鹤叙就爱说什么自己改邪归正的假话,只要是个漂亮小0,他还是会屁颠屁颠上别人的床;也或许是因为庄鹤叙太过于嚣张,竟然嘲笑自己的车技,全然不把自己放眼里。
他探究不出最终的原因,只知道自己很生气。
以至于,他只想以飙车的方式来吓唬庄鹤叙,让他打心底里畏惧自己,恐惧自己,再也不敢做出任何有逾矩行为的事儿。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确实奏了效。
庄鹤叙对于惜命得紧,与性命挂钩的项目他敬而畏之,从来不沾。
此时此刻,感受到车子飞出去的速度,庄鹤叙一手攥着他的安全带,一手扶在车把手上,双目涣散地看着前方。
车子与大货车并行,油门到底,呼啸而过。
商止华丽地转盘,庄鹤叙人都险些飞出去。
男人不停变化着方向,却没减下脚下的速度。
庄鹤叙只觉自己深陷于封闭的环境之中,周身被藤蔓缠绕,随后被人推翻滚动于掌心之中,天旋地转,胃部开始翻江腾海。
他使劲儿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忘却不适感。
可刚恢复好,又瞧见车子正碰上另外一台车的尾巴,远光灯的照射下,车间距离极为之近。
然而开车的人却没有减速。
真他妈是疯了。
庄鹤叙心间闪过这么一丝念头,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他连带着安全带攥入手心,想要让商止停下来。双唇微开的那一刹那,话都没说出口,又是一个急转。
庄鹤叙吓傻了眼,余眸定格在那窗外。
距离隔得甚近,若是商止一个把控不好,他和他今天都得丧命。
他不由生出后怕。
越是如此,心间越发不适。
庄鹤叙的手颤巍巍地攥住了月匈口,整张脸上毫无血色。
主驾驶座位上的商止,余眸捕捉到他的异常。
他的心头涌上一股快意,动作更加疯狂了起来。那双眸子通红不已,宛如嗜血的恶魔。
商止倏尔勾唇,又来了个急刹漂移。
这段路程不知道颠簸了多长时间。
庄鹤叙仅存的理智和意识都在这翻折腾下荡然无存。
他讲不出话,只能死死抓着车门,佝偻着身子,整个人都要从副驾驶位置上摔下去。
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刺耳的急刹声直钻入耳,庄鹤叙耳内发疼,头昏脑胀,体内的鲜血像是被注射了催化剂,顷刻往头部直冒。
商止。
混蛋商止。
好难受,好难受,快停车……
庄鹤叙无声地在心间喊道。
商止听不见。
就算此时此刻庄鹤叙能够说出口,商止依然会装作听不见。
这段时间里,在余岁露的念叨下,商止对于庄鹤叙算是了如指掌。不然他也不会在看到那条朋友圈时,冲动地来到了这儿。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现在庄鹤叙痛苦不堪、苦不堪言的样子。
他想看到他匍匐在自己的脚边,哀声祈求自己放过自己。
这应该是他撒谎又不老实应该付出的代价。
商止只想报复心中的不快,可将车子驶入繁华的城市,即将抵达云松庄园时,那股不快又瞬间消弭。
他打了个急转弯,忽地听见沉闷的一声。
商止随之看去。
庄鹤叙的情况很糟糕,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满头大汗地缩在一旁。
人还没彻底晕厥,细听时还带着微弱的呼吸声。
商止心间浮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愚蠢如他,将这种感觉归类为厌恶至极。
是了。
水性杨花又管不住自己的人,就该受到谴责和惩罚。
仅仅只是飙车吓唬他,全然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