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雨慌乱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急急的想要去关掉免提键,手机却好像是要故意跟他做对一半,无论怎样按屏幕都不起反应。
“小满?怎么了?”林天听到了林朝雨这边的动静开口问。”
“我没事。”林朝雨心虚地瞥了顾浥一眼,他轻轻捂住了听筒,身体向背着顾浥的方向侧了侧,“爸,我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先不和你说了……”
他飞速地将通话挂断,回过头时,发现顾浥正盯着自己看。
林朝雨躲着顾浥的目光,看了一眼已经自动断档的烧水壶低声说了句水开了,抬手将滚烫的水倒进了杯中。干瘪的菊花在滚水中起起伏伏,花瓣也在水中舒展开来。
他听到一直沉默着的顾浥终于开了口。
“你家里人不知道你在南城?”
见林朝雨垂着眼睛不说话,顾浥也没有多问。他上前拿过了林朝雨跟前那两杯滚烫的茶水转身向客厅走去。
林朝雨在厨房站了片刻,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知道感觉手掌被硌的发疼,他才终于卸了力,抬了抬脚缓缓走向沙发。
顾浥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面前的水,看到林朝雨失神般地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过来坐。”
“哦,好......”林朝雨僵着身子在沙发上坐下,胸腔中的那颗心脏还在止不住的狂跳。
王文元......
想到这个名字,林朝雨觉得自己的脊背冒出了一阵冷汗。
他去家里做什么?林天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南城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
会找过来吗?
林朝雨心乱如麻,整个人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他还陷在种种无端的猜测之中,突然肩侧搭过来了一只手。
林朝雨吓了一跳,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你在发抖。”顾浥的手轻轻搭在林朝雨的肩膀上,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到了他温热皮肉包裹着的肩胛骨。
“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林朝雨躲着顾浥的眼睛摇了摇头。
眼前的人不愿意说,顾浥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他看着林朝雨的状态不好,从沙发上起身。
“时间不早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吗?林朝雨垂着眼睛看到了桌上顾浥还一口未动的茶水,有些呆呆地起身,又看着顾浥拿起了装着睡衣的袋子向门边走去。
“我,我送你。”林朝雨跟着来到门前,顾浥已经打开了门。
他回过头看了林朝雨一眼,“不用了,你好好休息。”
“咔嚓”一声,顾浥顺手带上了门,将林朝雨关在了屋子里。
林朝雨地站在门前,一门之隔外顾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在原地站了良久,回过神时向阳台跑去,拉开窗帘,窗外的景象却被另一栋居民楼挡得死死的。
他忘记了从自己家里的窗户是看不到进来时的那条小巷的。
顾浥可能已经走远了,林朝雨的脑海里似乎已经幻听到了车辆发动驶去的声音。他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整个人侧身倒在沙发上蜷缩了起来。
茶几上顾浥未动过的那杯茶水中淡白色的菊花已经完全舒展了开来,水汽在杯壁内侧汇成不规则的圆形水滴,向下滑动着聚成一股一股的细条形水流,像泪渍一样。
林朝雨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南城了。如果林天找来了这里,如果王文元找了这里,他是一定要走的。
可是南城有顾浥。
他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躺了多久,坐起时拿过手机给顾浥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吗?”
顾浥收到这条消息时,刚刚挂断了和宁牧的电话。
他看着小鱼的图案又切换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又弹出了条消息。
对方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大概是害怕他不回消息,又补充了句。
“到家了可以告诉我一下吗?”
顾浥收起了手机,发动汽车,向中心医院的方向赶去。到了楼下时,看到医院旁边一家还没关门的水果店,他难得地停下了脚步。
“还卖水果吗?”顾浥推门而入时,水果店里只剩一在低头扫地的店员。
“不好......”那姑娘说着抬头,看到这个半夜十二点一身正装出现在店里的大帅哥,未尽的话语直接在口中转了个弯。
“卖的卖的,请问你想要什么?”
“就那个吧。”顾浥指了指摆在店中心位置的巨大果篮。
“这个啊......”姑娘犹豫了一下,凑到顾浥跟前压低了声音,“帅哥,我看你这么晚来买水果,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个果篮就是看着好看,里面的水果不如外面的新鲜,还死贵......”
她说着看向货架,“这些都是今天刚到的。”
“不用,就要那个果篮。”顾浥头也没抬的付了款,拎着篮子径直出了水果店,留下了店里的姑娘看着他的背影独自愣神。
医院的十八层楼以上是专设的VIP病房,宁牧一条腿翘在床栏上,手机屏幕里不断传来击杀的音效。
或许是正打到关键的时刻,门被推开时他看也没看,张口道。
“都跟你说了我没事了,你怎么还要专门来跑一趟......”
“哐”一声,病床旁的柜子一响,宁牧短暂地瞥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只相当豪华的果篮。
“你——”宁牧目瞪口呆地看了顾浥一眼,一下子丢掉了手机,激动的一把抱住了顾浥的腰。
他坐在床上,双手揽上去时脸正好埋在了顾浥腰腹的位置。
顾浥感到腰间一热,下一秒脸也跟着一黑。
“松开。”他沉声道。
宁牧讪讪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对不起,我就是有点激动。”
他将果篮拿过来放在了床上,兴致勃勃地看着篮子里的水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荔枝的?”
顾浥看了眼果篮没说话,里面红红黄黄的十来种水果,他买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到里面有荔枝。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宁牧喜欢吃荔枝。
顾浥刚想开口,又听到宁牧兴奋道,“你不知道,我爸今天听说了宴会上的事差点气死,幸亏我妈和我哥拦着,不然我腿就算没被摔断,也要被他打瘸了......”
他说着朝顾浥傻笑了一下。
“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顾浥轻咳了一下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齐清越那边怎么样?”
宁牧“哼”了一声,得意道,“他可比我惨多了,好像是骨折了吧,不知道是胳膊还是腿......”他说着摆了摆手,“别管他了,最好腿跟胳膊一起断了......他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家里律师都找好了,撑死了赔几个钱......”
“他那个经济公司可不简单。”顾浥提醒道。齐清越所在的星娱传媒是国内规模最大的一家娱乐公司。顾浥先前调查过,他的手里似乎还握着公司不少的股份。
齐乐容早期在国外发展,纵然有她的搭桥牵线让齐清越一只脚踏进了娱乐圈,他小小年纪能做到现在的地步可以说是手段了得。
“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我哥吗?”宁牧宽慰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跟你说那个齐清越就是个王八蛋,你可千万不能让他在顾家好过......”
听宁牧这样说,顾浥倒是突然想起来了,开口问。
“你到底是怎么跟他打起来的?”
他清楚宁牧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实际上胆小的很,宁家上下大小事物都是他哥宁淮在兜着。
他实在不相信宁牧会为了林朝雨跟齐清越打起来。
顾浥的话刚问出口,宁牧脸色一变,他有些心虚地转了转身子,“就......就看他不顺眼呗,我看见他就烦......诶呀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你要不早点回去吧。”
宁牧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僵硬的将话题引开,“我真没什么大事,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就回家了。”
顾浥坐着没动,沉寂了一会儿道:“有个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
“什么?”宁牧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果篮,迟钝开口,“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来看我的对吗?”
顾浥不置可否。
宁牧整个人僵在了床上,片刻后放弃了抵抗般地瘫在了床上,“算了算了,你说吧......我倒要听听是什么重要事情,从小到大你就没怎么让我帮过忙。”
“你记不记得高三那年我跟人打架的事......”顾浥慢慢开口。
“当然记得了。”宁牧很快回答。
那次顾浥不知道什么原因和一帮混混起了冲突,后来被警察带去了警局。顾浥不想让家里的人知道这事,打电话给了宁牧,后来还是他求着宁淮来警局把顾浥接了出去,将事情瞒了下来。
“当时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顾浥抬眼看向宁牧,“就是你今天在宴会上帮的那个人,他之前叫林满,现在改了名字叫林朝雨。”
“我想你帮我去查查他家里现在的情况......”
顾浥想了想补充,“还有当时那几个混混,应该留下的有案底,你帮我一起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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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再讲讲过去的事情……(抽烟.jpg)
五章回忆预警,这几章还是有意思的,不想看也可以跳,应该不影响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