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暮色下,天边绯红的云彩也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喝彩。
街上铺子聚集,赵鸿影左看右看,逛得不亦乐乎。
走着走着他就过来发现不少妖频频向他们看。
嗯……果然,傅尘清太出名,就连妖界都有认识他的。
萧沁晟也注意到,憋着坏心思开口,“哥哥他太显眼,会暴露我们,不如让他去找客栈,我们两个逛?”
想要和赵鸿影二人世界的“狼子野心”毫不掩藏。
傅尘清神色不虞,手上剑鞘不稳,倏地朝萧沁晟抽过去。
只见他灵活躲开,藏在赵鸿影身后依旧不罢休,“你看他,总是动手欺负我。”
赵鸿影看傅尘清还要上前,忙作势拦住。
“别生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闻言,傅尘清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不善的眼神令许多妖都收回视线。
但这也只能缓解一时,街上来来往往,傅尘清不可能把每个妖都警告一遍。
赵鸿影手抵住下颌,思索几番走到个面具铺子前,“老板,来三个面具。”
他在众多面具中给自己挑了个青面獠牙霸气威武的面具。
“客官您真会挑,这可是我们店的家传手艺,不仅可以掩藏气息,还能变声。”
“这么神奇?”
赵鸿影戴在脸上,再开口声音雄浑低沉。
“不错,这样的还有吗?”
“当然,您看最顶上那三排全是。”
赵鸿影瞅瞅两人,嘴角勾起坏笑,“我还要那个白狐和黑金孔雀样式的。”
最是花里胡哨的两个被他买下。
傅尘清看着眼睛两边白红渐变的蓬松绒毛和凸起的狐狸耳朵沉默不语,迟迟不肯戴上。
对于赵鸿影的特别喜好他总是不懂。
“哥哥,我好看吗?”
萧沁晟来者不拒,欢喜戴在脸上就要人评价。
孔雀尾翎本就花哨,还被点缀上翠色来加强反差,衬得下方露出的脸唇红齿白。
“真合适。”
他用力揉搓着萧沁晟,心满意足后再看向傅尘清,这人依旧握着面具沉默。
“哥哥,他不喜欢你送的东西。”
萧沁晟不放过任何编排傅尘清的机会,悄悄凑在青年耳边低语。
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傅尘清更是冷气环绕,嘴抿成直线。
“算了,那你先去找客栈吧。”
“…没说不戴。”
傅尘清苦大仇深罩在脸上,毛茸茸的面具把凌厉眉眼遮住。
雌雄莫辩的脸此刻更偏女像,他又一身白衣身姿端庄。
赵鸿影心中恶趣味被激发,伸手挑起男人下巴,活脱脱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小美人,就你自己逛灯会啊?”
从傅尘清下捺的嘴角可以看出,他不高兴。
可他越不高兴,赵鸿影笑得越灿烂。
“呦,还是个高冷之花,你一个小姑娘晚上出门难免会危险,要不要哥保护你?”
“哥哥,我也需要保护。”
萧沁晟撅嘴环住他的手臂,清爽的少年音变成婉转的女声。
“哎,还是你懂事,哥哥怎么会忘了你。”
赵鸿影手搭在他肩上,两人你来我往演得不亦乐乎。
傅尘清静默站着,显得格格不入。
“来,给哥哥亲一嘴,收你的保护费。”
说着,赵鸿影装作恶霸模样,配上粗壮的嗓音还真像那么回事。
萧沁晟故作柔弱,拳头轻锤在他肩上,“讨厌。”
“嘴上不愿意,身体还是很诚实嘛…”
“要。”
赵鸿影被拦腰抱住,男人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脖子上传来痒意。
余光扫去,傅尘清露在外面的耳廓通红。
指尖戳上去,男人还不耐的晃动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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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壮汉满意笑着,两个美人左揽右抱,简直过上幸福人生。
“站住!”
棣蚩在人群中穿梭,想要找到那抹消失的绿色。
没有任何隐藏,还穿着繁重礼服,不少妖怪都认出他想要行礼。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步伐匆匆离开。
灯火阑珊下,棣蚩喘着粗气,头痛欲裂,四周景物天旋地转。
究竟在哪?!
浑浊的眼球沉重转动,眼眶酸涩如同干裂的大地。
在见到草绿色背影后,这片土地才落下磅礴大雨。
棣蚩浑浑噩噩跑过去,浑然不顾散乱的衣冠。
“你…”
“谁啊?”
想要搭上肩膀的手被拦住,青年身旁两人就像侍卫立在左右。
赵鸿影回头后,无比庆幸给自己也买了面具。
陌生的嗓音和气息令棣蚩希望落空。
面前的人不是他要找的。
棣蚩强撑着想要清醒,理智却抵不过酒意蚕食。
望着与那人相似的身影,他神色落寞,“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后面紧追来的侍卫内心惊骇,二皇子还会道歉?还是和路上的陌生人??
“殿下,王上下令要您回宫。”
棣蚩用力眨眼,呼吸间酒气浓烈,也不知喝了多少酒。
他烦躁地挥开想要来搀扶的守卫,仍不死心望着赵鸿影。
“你叫什么名字?”
“李文。”
赵鸿影信口胡诌,甚至用上些方言。
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棣蚩更加无望,连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身后守卫紧随,不敢强迫这位大爷回去。
棣蚩漫无目的闲逛,不知不觉来到金满楼,他之前最常来的欢乐场。
也是在这,赵鸿影非说要追随自己。
满嘴胡言,偏偏他明知是假话还听得高兴。
“别跟着我,我不回去。”
他烦躁打发人离开,孤零零瘫在顶楼的房间地板上。
红纱倾泻而下,空旷到可怕空间内要是有个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就好了。
酒壶翻到,价值千金的玉液琼浆把纱帐打湿。
男人把自己醉在幻想中不愿清醒,清醒后就要面对惨淡的现实。
“大情种又宿醉了。”
现在能说两句而不被棣蚩骂走的人恐怕只有烛阴了。
两人不似外界传闻般针锋相对,气氛倒很融洽。
烛阴手勾起酒杯坐在软榻上轻啄。
窗户大开,月明星稀,风推着云飘荡。
“新婚之夜跑来着,你也是有病。”
“对啊,还病的不轻。”烛阴手扶在脸上可怖的疤痕上,叹息道:“不过我已经开好药了。”
“当初他被杀你也没阻拦,骗来骗去,别把自己也骗了,我的好弟弟。”
烛阴放下杯子离开,并不指望三言两语能令棣蚩想明白。
“对啊…所以都是我咎由自取…”
寂静的屋子中许久才传来哀叹。
蛇六守在门外欲言又止,其实今天…他认出赵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