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尘清:“在想什么?”
赵鸿影沉浸在思绪中,没有听到。
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引起两人注意,萧沁晟跨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托腮凑近他跟前。
“怎么突然凑近?”
赵鸿影回神,放在手边的面具掉在地上。
他想要弯腰去捡,趁机躲开某人审视的目光,谁知刚伸手就被傅尘清拦住。
某人比自己更快一步捡起面具放在桌上。
“哥哥,你在想那个人吗?”
“没啊!”
“你和他究竟发生过什么?”
傅尘清依旧对两人的关系耿耿于怀,板着脸发问。
“能有什么,不过是我被追杀来他这避风头罢了。”
赵鸿影无力趴在桌上,悄悄抬眼观察傅尘清神色。
“最近,我总会想到之前的事。”
傅尘清气定神闲给自己倒杯茶悠哉喝着。
“当初你为何会说我们两清呢,难道我之前也杀过你?”
他觑眼静如鹌鹑的赵鸿影。
语气平淡到好像真的只是在怀念过去。
“什么杀不杀?”
见赵鸿影默不作声把头埋进臂弯中,萧沁晟眼神不善瞪向傅尘清。
他们又在聊小秘密!总是把自己隔开!
“我总是在想,也许你和我做过相同的梦。”
“什么做梦?困了就去睡觉,老年人别熬夜!”
搞不明白也不耽误萧沁晟接话。
傅尘清叹口气,看向他的目光甚是嫌弃,“你能不能出去。”
“凭什么?哥哥,你看他总想赶我走!”
赵鸿影只想做个安静木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头顶目光如炬,刺得他不敢抬头。
傅尘清许久才起身,“算了,等你想好我们在谈。”
“……”
夜色浓重,正是休息的时候。
萧沁晟小心思涌起,突然装作不懂地坐在原地喝茶,也不提离开。
许久也听不到门轴转动声。
赵鸿影露出眼睛打量,就见到傅尘清立在门口神色不虞。
萧沁晟猜到原因,笑着说:“哥哥的茶水真好喝,傅公子你先回屋,我陪哥哥再待会。”
眼睛眯成月牙朝男人笑得灿烂。
“呵。”
屋内叮铃咣当声响起,椅子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两人互相钳制着离开他的屋子。
“呼,总算离开。”
赵鸿影手拍在胸口重重叹口气。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和两人的关系,就被无形大手不断推着向前。
现在傅尘清又察觉到不对劲,被自己避而不谈的过往恐怕要被再次翻出。
直到夜半三更,心事重重的他才勉强睡去。
昏暗的屋子中,月光从镂空窗户透进来,照在青年酣睡的脸上。
一只苍白大手轻抚过他的脸,动作缠绵,将几缕碎发别在耳后。
苏河跪坐在地上,就这样静静望着青年,眼中暗含深意。
惨白的皮肤被月光穿透,只在地上留下个虚影。
他像个用琉璃制成的人偶,没了保护罩,磕磕碰碰就能使他破碎。
“你喜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总是轮不到我。”
苏河暗暗低语,上前两寸把距离缩短。
冰凉气息扑面,赵鸿影在梦中睡不安稳,拧眉轻哼,似乎要醒来。
手放在青年眉间点拨,片刻后他神态安稳,再次陷入沉睡。
“可他们哪里比得过我?只有我仍记得你。”
苏河语气幽幽,也不在乎眼前人能不能听到。
从出生起,他就和旁人不同。
苏家起初并不愿意承认这样一个怪胎会是家族唯一的血脉。
做人时,他就孤僻自闭,黑压压的眸子总是没有光,就连侍女都不愿面对他。
“什么时候能把我调走啊,留在大公子身边,总感觉身上冷飕飕的。”
苏宅最偏僻的院子里,两个偷闲的侍女正在说话。
院前有棵巨大的榆树,遮天蔽日,有时院子中只有半天能被太阳照到。
就连水缸中的荷花都萎靡不振。
苏河扑在桌案上,小手捏着不合适的狼毫笔写写画画,墨都弄在身上。
窗户敞开,侍女并没有压低声音,毕竟说什么大公子都不在乎。
“我听说过两日会再招些帮工,到时候我们两个拿钱给主管求求情,一起调走。”
“好啊!正好我这个月赏钱多!”
家主对仆人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他在外面有许多情人,正急切的等待再添个儿子。
最后一笔落下,黄符终于闪烁着灵光。
光愈发强烈,苏河在光中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是他一直在追寻的。
光中有抹虚影。
小苏河不认识他,但仍伸出手想把他捉在手心。
“走水了!走水了!!”
火光冲天,将半个城的人都引来。
诡异的大火用水灭不掉,苏家家主联合众多修士合力才将火势控制。
原本的屋子已经烧成黑炭。
“我的儿子!小河?小河!”
苏夫人跟在仆人后面,接过昏迷不醒的苏河。
火那么大,他居然只是受了些轻伤,脸被熏黑。
“咳,母亲,我好害怕。”
小孩睁开眼,泪水随之滚落,在脸上留下蜿蜒丑陋的水痕。
“没事没事……”
可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立着个和大公子一模一样的小孩。
如果他是苏河,那自己是谁?
没有人发现苏河已经被换了芯子,或许他们清楚但乐在其中。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活泼开朗的正常小孩。
肉身不死无法进入轮回,真苏河成为鬼魂,游荡在苏宅。
他依旧醉心于自己的阵法,对假货浑不在意,可是接二连三的失败还是引来旁人关注。
苏家最终决定离开这里。
浩浩荡荡的马车长队离开叶城,最华丽的那辆车被人撩开帘子,一个小孩正往后回望。
“系统,都安排好了吧?”
【嗯。】
不过是困住一个可有可无的鬼魂,轻轻松松。
——
月亮西沉,短暂的温存结束,意味着苏河必须离开了。
他想抽回手,却被青年翻身压住。
手心温热,触感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滑。
赵鸿影梦呓两句,把头埋进他手中轻蹭,寻找个舒服位置继续睡。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苏河定在原地。
拇指戳在浓密的羽睫上,男人突然无声笑起来,阴郁鬼气被驱散些。
“还是这样毫无防备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