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电驴呼啸着冲过街道。
雨后天还吹着风,头顶的日光已经晴了。
秦弋骑出去一段,又伸手向后捉住江祈禾的手腕,拉着他的手搭在腰上。
“扶好。”
江祈禾顺着他的动作撞在他腰上,在秦弋笑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嘟囔道:“又不是摩托车。”
秦弋顿了下:“没钱,总要有辆车代步。”
江祈禾默默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一点。
虽然抱着秦弋的那双手臂纤细,好像轻轻一挣,就能挣开。
但秦弋还是弯着眼睛,只觉得那暴戾的情绪放松了点,连带着心脏都轻飘飘的。
“行,抱紧了。”
耳边的风声更大了。
不过江祈禾扑在秦弋的背后,脑袋上又戴着超大的头盔,没受一点风。
他伸手想要扶一扶那沉重的头盔,手才松了点,秦弋就跟长了眼似的。
“别动。”
电动车速度更快了。
江祈禾又把手放到他的腰上。
“你……骑得慢一点。”
小电驴穿过大道,转弯时,房子突然低矮了起来。
沿着老城区的巷道穿行,过了几个胡同,在低矮电线交缠而过的小道里停车。
江祈禾已经听到了令他不安的声音。
可秦弋攥着他的手腕,拖着他到了胡同口。
里面的混混只往外看了一眼,又是一脚踹下去。
地上的人已经站不起来了,手腕反扭着,骨头关节都被拧断捏碎了,如同畸形人似的趴在地上哀嚎着。
江祈禾瞬间攥紧手掌。
他下意识去拿手机,却被秦弋一把握住手腕。
江祈禾惊慌回头,就对上秦弋那双淡色琉璃般的眼睛。
他的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暴戾的,笑得令人恐惧:“干嘛?报警?”
江祈禾点头,又摇摇头。
他吞吞口水,垂下眼时,眼睫一直在颤。
胆子好小。
稍微吓一吓都发抖了。
说不定自己威胁一下就得眼泪汪汪的把衣服解开,让他看看发根下面那颗痣……
秦弋笑着,脑袋里无数念头飘过。
他的手轻轻拨弄过江祈禾的下颌,另一只手指着地上那人。
赫然是那日来讨债的。
江祈禾脸上血色褪尽。
就听秦弋慢慢道:“你们何必逼得那么紧,还要趁着我谈生意的时候下手。
究竟是要钱,还是要命?”
地上的人猛的尖叫出来:“别、求你…”
“问你呢,要钱要命。”
“我们、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你千万别,求你……”
乱七八糟的求饶和惨叫在日光都照不进来的小巷里响着。
秦弋在笑。
明明是在笑,戾气却从毛孔里溢出来,站在太阳堪堪照到的位置,却像是烈阳下的恶鬼。
他偏头看着江祈禾,江祈禾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那目光死死的锁着他,过了会儿才刻意放轻语调:“好看吗?”
江祈禾倒退了一步,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点惊恐瑟缩的神情。
秦弋垂眼,心里低声叹气。
他就知道自己那副暴虐的样子吓人。
他心里没有一点快意,就算地上人还在惨叫着,但他的耳朵里只有江祈禾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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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走。
秦弋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他听着江祈禾的脚步向后。
秦弋缓缓想着,就是江祈禾太漂亮了。
所以要债人才会用桃色玩笑去招惹他。
也因为太漂亮了,难啃的合作伙伴只见了他一面,就答应签约。
就连江祈禾的同学,自己的朋友,哪个眼睛都在他身上。
这么漂亮,倒不如锁在笼子里当笼中雀,倒省的四处乱飞,被别人捉去。
或者干脆只是想跑,从他身旁跑。
“秦弋……”
秦弋愣愣回神看着江祈禾,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语调也冷淡:“怕了?”
江祈禾深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走向秦弋。
秦弋想,他是不是要打我一巴掌啊。
紧接着手掌靠近。
捂住了他的眼睛。
另一只手牵着他,拽着他慢慢往前走。
秦弋愣了,就那么被江祈禾拽着往前走了几步。
等他们越过了巷子口,江祈禾才僵硬道:“不要再打了,再打会出事的。”
被雇佣的混混看着秦弋都不动,才停手了。
江祈禾这才把秦弋拉得远一点,只是那只手始终捂着他的眼睛。
秦弋想不通,江祈禾那么小的力气,怎么就拉得动自己?
真奇怪。
江祈禾的喘息声还没停。
等秦弋仔细想着时,江祈禾的手才终于松开。
“秦弋。”
“要教训我?”
秦弋语气古怪,样子已经没之前那么冷漠可怕了。
“嗯。”江祈禾板着脸点点头:“教训他你明明也不开心。”
哪有人会看到血沫飞溅的场面开心,那不成变态了吗。
“所以,不要做越界到让自己后悔的事,好吗。”
江祈禾抬眼看向秦弋,神情认真而紧张。
秦弋能感觉到江祈禾心里正在打鼓。
而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江祈禾,明明不该听他说话的。
“嗯,不做。”
秦弋垂眼:“但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我动手。”
“好。”江祈禾认真点点头。
他们牵着手回到了巷口。
秦弋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他没再让人动手,只是静静望着地上的人。
躺着的家伙嗷呜了半天,最终再也承受不住疼,哭着道:“是、江家人,江家有人跟我们联系说……”
“江、家?”
秦弋回头看看江祈禾。
这下他是真生气了,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你们要不听话的话,要不还是再挨一顿——”
“别、别,真的是江家人,我们谁的单子都接,公司那边接的活!”
“真的,真的……没说谎,真的是江家人,但我们不知道是谁……”
江祈禾愣在原地。
江……江家?
他的脸色惨白,微微偏头去看秦弋。
秦弋神色冷漠,垂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江祈禾心里有点慌神,他下意识去拽秦弋的手,然后就被秦弋一把拉住了。
“问出来了,走吧。”
回去的一路上,秦弋都没再说话。
江祈禾几次想要解释,但一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手臂收紧,干脆闷闷的把脑袋埋在他的背上。
等到了公寓楼下,江祈禾扶着秦弋下车。
眼看秦弋表情不虞,他想半天只想到一句:“不是我。”
秦弋瞥了他一眼。
江祈禾脸色更白:“我、我不知道;你别那么看着我。”
秦弋瘪瘪嘴。
他抬手摸着江祈禾下巴。
在江祈禾紧张的神情中,解开了他下颌处的卡扣。
“把头盔还我。”秦弋笑起来:“知道不是你,你没那胆子。”
看江祈禾松了口气,他又歪头补充一句:“也舍不得我。”
秦弋骑着小电驴得意洋洋地离开。
想着离开时江祈禾那闷闷的,又有点兴奋的样子,他忍不住笑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第二天江祈禾一整天都没给他发消息。
秦弋忙,也没注意。
但等到第三天,他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