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弋特意去了趟学校。
按照记忆中江祈禾的课表在教室外看了一圈,看到了林奇,却没看到江祈禾。
两天发消息都了无音讯,现在又不在教室,他回头就要走,却被林奇叫住了。
“江祈禾呢。”林奇狐疑的盯着秦弋,语调里充满了不信任。
“他没来学校?”秦弋没回答,反倒是反问。
林奇摇头,又紧张道:“你没把人关起来?他都两天没来了。”
秦弋沉默了。
他顿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走。
林奇着急的追过来,手刚搭上秦弋的肩膀,就被他扭着手腕压下来。
他那双浅色琉璃般的眼睛死死凝视着林奇,暴戾烦躁的情绪瞬间溢出来,吓得林奇喉咙紧缩,整个人倒退一步。
“你——没、没事了。”
秦弋收回目光,抬脚快步离开。
他的小电驴被骑出了超音速,等到江祈禾家楼下的时候,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江祈禾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他的眼皮都烧红了,耳畔蔓延到面颊上,在雪色上泛起一整片桃花般的血红。
他整个人蜷缩着,手轻轻搭在膝上,时间观念早就在高烧的熏陶下变得缓慢起来。
他艰难的伸手摸手机,翻开看了眼,迷迷糊糊撩起眼睫看了眼。
……都已经这个点了。
从喉腔间呼出的热气灼烫着他的手腕。
他的耳膜振鸣,眼皮发红,模模糊糊间似乎听到了门口敲门的声音。
江祈禾强撑着想坐起来。
可他的挣扎跟个小猫似的,根本用不上劲,几下都没爬起来,也说不出话,气得趴在床上直掉眼泪。
“……怎么哭成这样。”
一个声音响起。
江祈禾努力看去,秦弋已经走到床边了。
他俯身看向江祈禾,眼看着江祈禾企图仰头坐起来,他伸手按住江祈禾的后颈,将人重新按回到床上。
“江祈禾,你让我怎么说你。”
秦弋叹着气:“怎么又病了。”
“……不知道。”
“那我猜猜。”
秦弋的手搭在江祈禾的后颈,垂眼慢慢道:“救我的时候淋了雨,还是被吓到了。”
江祈禾的嗓子干的不行,不说话。
秦弋看着他发抖的眼皮,已经了然。
他垂眼轻笑着,又握住江祈禾的手腕。
张嘴想要嘲笑,却又憋了回去——
他忍不住失笑,没想到自己眼前的小人竟然这么脆弱可怜,连那么个混混打人的场面都能把人吓到发烧。
现在还跟个兔子似的在床上使劲蹬,蹬了半天起不来,还哭!
哭得他哑然失笑,一点办法没有。
太娇气了,简直是太娇气了!
秦弋边垂眼笑着边想,回头就烧了梨水,加了蜂蜜,吹凉了才端到桌上。
“喝点水,润润喉。”
江祈禾茫然点头。
他试图伸手去拿勺子,但是手抬到一半就坠了下去。
连续两天不断高烧让他早就没劲了,不过江祈禾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又尝试去抓勺子,手伸到一半就被秦弋连腰抱起,让他靠在床头,
秦弋自己举着勺子喂到江祈禾唇边,看着他一口一口把水喝完,干燥的嘴唇才终于水润了些许。
江祈禾倒在床上小口小口的喘着,他歪头看着秦弋,疑惑问着:“你、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他又没给秦弋发消息。
江祈禾努力做出一副冷静的样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小心翼翼望过来,透着点紧张。
那圆眼睛萌得秦弋心里一个打颤。
秦弋的眼睛眯起来,勺子在杯沿磕了一下:“跟我生气,也不至于两天都不理我吧。”他晃晃手机:“真这么大气性?”
江祈禾混沌的神经终于记起前几天秦弋做了什么。
他有点生气,想把脸埋进被子里。
但秦弋越过被子轻轻拉着他的手,垂下眼睫笑:“不至于吧,还要生我气?”
“不生气了……”
胡说。
脸都躲开了。
嘴巴都气得鼓起来了。
像个河豚。
秦弋没戳穿他,而是又去拧了一条湿毛巾,一点点帮他擦着额头。
他的目光沿着那浓密的眼睫向下,鼻尖,烧得红粉的脸颊,嘴唇,再往下是修长脆弱的颈,沿着肩膀的弧度,一点点往里……
秦弋突然歪着头道:“脱。”
江祈禾的眼睛瞪圆了。
秦弋捉着毛巾,正直无比,眼睛里不带一点邪气:“给你擦,腋下,还有背……”
江祈禾仰头,对上他那双冰琉璃般的眼神。
没有一点恶念。
是他男朋友、是他男朋友、是他男朋友。
江祈禾拼命催眠自己。
他拽着衣服下摆脱掉上衣,然后一把把脸埋进枕头间。
秦弋没再说话了。
那毛巾从他的脖颈擦到脊背,又从脊背慢慢向下。
冰凉的毛巾消减了燥热的气息,吃了药也没有消退的热度在毛巾的一遍遍擦拭下终于好了不少,就连头晕都减轻了。
江祈禾把脸埋进手臂。
不去看秦弋。
不过秦弋也庆幸这人没看自己。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会凝在江祈禾身上。
这么瘦一点。
腰也就那一点。
蝴蝶骨都突出来了。
衣服底下的皮肤更白,浑身烫得不行,把皮肤都烧粉了。
毛巾擦过的时候,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搭在江祈禾肩上。
江祈禾猛的一颤,又很快乖巧趴下。
但秦弋的手却放不下去了。
他的手落在身侧悄悄攥着拳头,手掌心不断磨蹭着,那热度似乎从手心一直烧到心口。
而他像个见色起意的毛孩子似的,口干舌燥,目光再也挪不开。
毛巾从江祈禾的脊背一点点蹭过,从他的后颈落到后腰。
“好了吗……我感觉好多了。”
江祈禾的声音闷闷的。
秦弋仿佛大梦初醒般猛的起身,他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在江祈禾又问了一遍的时候,他才沙哑道:“好了。”
江祈禾赶紧爬起来,窸窸窣窣穿上衣服。
他一回头,就看秦弋已经出门去洗毛巾了。
浑身爽利的感觉让江祈禾舒服了许多,他坐在床边歪着头,慢慢想着——秦弋真是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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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弋走到水池边,打开水,下意识把脑袋伸过去。
冰凉的水流瞬间冲过脸颊,燥热的情绪瞬间被冰水压过,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艹。
艹。
秦弋洗毛巾去了很久,回来的时候脸都湿了一片。
江祈禾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秦弋,总觉得他现在的情绪不大好。
明明刚才还……有心思逗自己。
江祈禾的睫毛一颤,下意识问:“你的债,出问题了吗?还剩多少?”
“已经追回了几笔款项,是之前做完没按时回款的项目,还了几十万,但窟窿还在,怎么了?”
江祈禾垂着眼,他捏紧手机,过了会儿才低头抱着手机敲字。
“支xx到账——”
秦弋诧异的望过来。
而江祈禾放下手机,故作淡定道:“是、是给你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