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引擎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张路河藏在刺眼的光亮后,半个身子探出车门,紧接着一声爆响。
一只手瞬间揽过江祈禾,干燥清新的气息滚入鼻尖,他的脸颊埋进对方的衣襟里,耳边是粗重的喘息声。
玻璃碎裂的声音被隔绝在手掌之外。
“别怕,别怕。”
他一声声重复着。
“别害怕。”
伴随着第二声枪响,汽车发动机的嗡鸣伴随着高速旋转的引擎将江祈禾的心脏抛上了天。
在雨后的山路,两辆车的油门都踩到死,直直朝着远处冲去。
“去死——”张路河发疯的怒吼比发动机的声音更大。“你们毁了我——去死、都去死——你们通通都该死——”
漆黑的山道根本来不及看清路况,他们一个猛冲,车子在上下颠簸中重重砸进一滩烂泥中。
江祈禾还没来得及担心,后面的黑车就已经撞了上来。
失控的两辆车就这么一路滚下山道。
“秦弋!”
天翻地覆之间,江祈禾只来得及抓紧身旁人的手。
从晕眩中清醒过来时,江祈禾只觉得喉咙干得要命。
天还没亮,只有车前灯还坚挺着。
借着那点光亮,江祈禾终于勉强分辨出现在的状况——
气囊弹出又被树枝穿透,干瘪的垂在脚边,车朝着驾驶室的方向倾斜,却因为卡在一棵树上,没有彻底侧翻。
江祈禾下意识摸了下身旁。
他摸到一只冰凉的手。
“秦……秦弋?!”江祈禾嘶哑的叫着:“秦弋?!”
他哆嗦着抓紧那手捧到怀里,胡乱伸手去摸对方,他的指尖触碰到秦弋的脸颊,又往上慢慢的,落在秦弋的鼻尖。
没有呼吸了。
“秦……”
“哈哈…”秦弋憋不住笑起来。
江祈禾一声崩溃的哭喊憋在喉咙里。
他的手抬起,一巴掌打了过去,只不过很轻很轻。
跟猫爪似的。
秦弋倒在驾驶座上恍惚想着。
怎么连打我都舍不得用力啊。
“你吓我。”江祈禾的嗓子几乎叫不出话,又干又涩,像个破风箱似的。
秦弋单手捂住他的嘴,笑着:“乖,咱们不说话。”
他掏出手机一看,忍不住骂了声草。
没信号。
“你……”秦弋一歪头,看江祈禾还想凑过来看他,立刻伸手挡住江祈禾的眼睛:“别看。”
“……”江祈禾用力掰着他的手指。
秦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劲儿这么小,就那么轻易被江祈禾掰开了手,又用双手捧着他的脸。
虽然江祈禾没说话。
但望着那双眼睛,秦弋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
搞得这么丑。
秦弋尴尬的笑着,垂眼道:“遇上一群混混……他们对我的脸动手。”
他下意识想用手遮住脸,别过眼嘟囔道:“让几个小瘪三给我毁容了……之后消肿了就没事了……你别……”
江祈禾深吸了口气,他真的很想再给秦弋一巴掌。
他每天乱七八糟都在想点什么?
但江祈禾忍了又忍,什么都没说。
秦弋面前那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骤然放大。
鼻尖。
脸颊。
眼眶。
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每一处受伤的位置。
那一刻秦弋茫然的望进江祈禾的眼底。
“我……”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追随着江祈禾的眼睫,直直的望向他。
江祈禾没说话,只是抿着唇朝他笑笑,又羞赧的舔舔嘴唇。
秦弋的喉咙滚动了下。
想亲。
想亲得更深一点。
他仰躺在座椅上,笑着:“先、先出去吧……你病了,我们得尽快回去。”
也不知道张路河那傻逼把他们撞到哪了。
他说着,就扭过身子去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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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的那一刻,秦弋的脸色微变。
江祈禾稍稍缩了缩就推开门出去了,他走到驾驶座,伸手掰开一点驾驶座的车门。
车半斜着,车门已经挤压变形,只能打开一半。
他朝着秦弋伸出手,秦弋偏过头把手搭在江祈禾的手上,手上一用力,下一秒,他整个人失力,重新跌坐回车里。
江祈禾的瞳孔缩紧。
秦弋回过头望向江祈禾,车灯的亮光照亮了江祈禾的侧脸,而他在江祈禾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秦弋无声地想着。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丑就算了,怎么头上、身上都是血?
血是哪里来的?明明不是那么疼啊。
秦弋的睫毛颤了下,他努力抬手想捂住江祈禾的眼睛,但他却发现自己好像抬不起手了。
好累啊。
秦弋喘息着倒回座椅间。
山谷内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小雨被风裹挟着吹过山谷,在黑暗中发出呼啸恐怖的气声。
他看向江祈禾,他的眼瞳一颤,顿了顿,才小声道:“你别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