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愉笑了,竟然还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呢,但是怀疑又怎么样?虽然离开过,但他的的确确是本尊。
“你觉得呢?”江愉挑着眉,把玩着手腕,一副说不好他的拳头不答应的样子。
崔治文被问得一愣,他觉得?在外形上,他当然找不到眼前人不是江愉的证据,毕竟这人的鼻尖和右眼角下的小痣实打实的在。
那既然人还是那个人,那只能说身世的落差才是叫人性情大变的根本原因。
但其实,江愉的性情如何,他不关心,他只是可惜他的提款机跑了。
至于吃进他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是不可能的。
“抱歉,失言了,我回来拿一下东西就走。”
“走?”江愉挑眉,舌尖抵着腮帮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崔治文走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崔治文心头一窒,正要退出门外,却被江愉眼疾手快地一把把门给推上了。
随着“嘭”的一声响,江愉把人逼进了门板与墙壁间的夹角里,“钱没给就想走?”
“你,别……”
江愉压得很近,两张脸的距离大约只能塞得进一个成年男子的拳头,压迫感更是如倾盆大雨般由顶头倾泻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崔治文连呼吸都忘了,他本能地双手交叉于胸前,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江愉居高临下的看了人一眼,“你觉得呢?”
“你别这样,我们是……”兄弟
“呵……”不等崔治文把话说完,一抹讽刺的笑意唇角从江愉唇边溢出,“哪样?上你吗?”
崔治文:“……”难道不是吗?不然养他那么多年做什么?
“想得美。”江愉一手从门板上收了回来,一手指着崔治文的手中的手机,“转账!”
崔治文:“……”还不如上他呢。
江愉眯了一下眼睛,活动着手腕,“你该知道的,我经常给人陪练。”
听着那被掰得“嘎嘎”的骨骼,崔治文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我,我转,但是我现在的钱也不多……”
江愉:“那就有多少转多少,剩下的记得给我算利息就行。”
崔治文输入数字的手一顿,“利,利息?”
江愉:“你放心,前面几年都不收,我说的是往后的都收,毕竟当善人要有度不是?”
胡临:【宿主怕不是对‘善’字有什么误解?】
江愉:【哪有误解?不善能让人骗走那么多钱?】
据他后来得知,崔治文确实是生在农村,也靠家里种地供学,但他就想问了,谁家贫困户家里承包得起百亩果园,百亩甘蔗地啊?
可能不至于是富裕,但也绝不是五保户。
胡临:【……】好吧,是它仍旧跟不上自家宿主的脑回路。
不止胡临跟不上,就连崔治文也觉得江愉脑抽了。
但眼下不是争论的时候,毕竟一个疯子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崔治文一边摁数字,一边心里在滴血,“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先给你三千…”
不等崔治文说完,江愉悠悠开口:“这套房子月租两千,只收你一千五好了,然后四年就是四十八个月,拢共算下来就是七万二,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剩下的债利息算你五……”
崔治文同样不等江愉把话说完,他扭曲着一张脸咆哮开口,“江愉!你怎么不去抢?!”
江愉眨眨眼,微微退开身子,又抹了抹被喷到脸上的口水,“说话就说话,别唾沫星子满天飞行吗?真的是,臭水沟在你面前都逊色三分,话说你的嘴巴洗过吗?”
崔治文:“……”
崔治文张口,想骂些什么,但这会的他气得只有出气的份,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然而,江愉已经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了,他找到了与崔治文的转账记录,“哦对,还有你在我这里借走的钱,一共八万三千六百元。”
崔治文:“……”
江愉:“对了,还有你叫我帮你代付的钱,我查一下哈,麻烦稍等。”
崔治文双腿一软,一下靠在墙上,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一点,江愉是认真的。
他不但要与他划清界限,还要追回他拿走的钱。
江愉他真的不要他这个兄弟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江愉本身也不差钱。
还是说,他知道了他在追江无忧了?
呵,还说不图他的身子,这不是吃醋了嘛?
想明白这点的崔治文笑了一下,“好了,我最近确实是与江无忧走得近一些,但我这不是想着,那是你的兄弟嘛?我与他交好也能为你在江家说两句好话不是?”
“呕……”江愉一手扶墙,一手颤抖着指着崔治文,“求你别说了,呕……”
崔治文:“……”
江愉:“快,还钱滚蛋,呕……”
崔治文气得想一脚踹死江愉,如果他是江愉的对手的话。
他咬咬牙,删了原先打好的数字,重新输入一个数字,“江愉,说到底这些年要不是有我陪着你,你该无聊压抑死了吧,所以你其实该感谢我的。所以,这一万块钱给你,咱们以后两清了。”
不待崔治文把话说完,江愉猛地站直身子,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崔治文,“你的意思是想欺骗外界…你被我养过?”
养过二字确实难听,但与钱比起来,崔治文忽然又觉得无关痛痒了。
“是。”
江愉被这人的无耻给整笑了,“好啊,只要你不怕被江无忧知道,你被我骑过就行。”
崔治文脸色瞬间煞白,“你……”
江愉又笑,看来是知道江无忧的底线的,他只要干净的货。
他双手环胸睨了人一眼,边往回走边道,“二十万,否则江无忧还要不要你就难说了。”
崔治文瞪着江愉的背影,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这祸害,“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也转身出门去了。
待到了地下车库,他猛地又觉得,江愉肯定不会往外说的,毕竟那样的话说出去对谁都不好。
他稳了稳心绪,拿出手机准备打车离开之际,一条信息猛地跃出了屏幕:【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二十万,我等着哦。】
崔治文咬牙切齿,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江!愉!”
毫不怀疑,若是江愉此刻在他面前,他死也要带着江愉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