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忧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喊了一声,不要……”
大约意识到了不对,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愉又笑,“不要什么?”
时间久远,虽记不清很多事的时间线,但他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就是崔治文搬离他的公寓的那个晚上,他也被房东赶出来了。
所以,哪怕知道崔治文拿了他很多值钱的物件,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去追究。
后来,被江无忧接回江家,又被很多突如其来的事缠身,别说有那个精力去追回物件了,自身都难保。
而江无忧就是那个背后推手,不管是夜店失身事件,还是租房被强制退租,还是后来的被送上老头子的房间,等等。
江无忧咽了一下口水,如果只是一个江愉,他没在怕的,怕就怕时明赫会插手这件事,到时候死的是江家。
正愁着怎么把事情给圆过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道:“我是说接了电话,听到不好的事也不要太伤心,因为咱们江家始终是你坚强的后盾。”
“那我可太感谢你了,弟弟。”
江愉那精致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很好说话,也很好骗。
但江无忧就是觉得这事没完。
果然,江愉接通了电话,“陈叔,江无忧给你多少钱了?我可以翻三倍给你。”
江无忧蓦地一个瞪眼,一句“你有钱吗”差点脱口而出。
之所以是差点,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江愉在指名道姓地点他,“没有,不是我…嘶~”
大约是太过着急,转话间,江无忧一个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恰时,陈叔激动的声音也从手机里响起,“三倍?你说真的?”
时明赫冷嗖嗖的视线盯着江无忧,替江愉回复陈叔,“只要你说出是谁想赶我们走,我出十倍。”
江愉侧头,眸光崇拜,果然是大佬。
相比较之下,他还是吝啬了些,格局也小了些。
陈叔琢磨了一下,“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姓江,还叫我识相点,否则该滚蛋的就是我。”
他想得明白,只要有钱拿,怎么滚都无所谓,毕竟十倍的价格就是一千万,够他养老都不止了。
时明赫冲着江无忧抬起下巴,“你,怎么解释?”
时明赫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凌厉,跟淬了冰似的,江无忧只觉通体发寒,身子更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没,我没有……”
江愉又上前一步,单手挑着起江无忧的下巴,“所以,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要被赶出来的?”
两世的“温暖”都送得那么及时,不怪他多想。
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盘问,也只是叫江无忧死个明白。
“我,我……”豆大的汗珠从江无忧的额角冒出,滴滴滚落。
许久,久到江愉没了耐心,他才找到了借口,“我也不知道是谁,只是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你要被房东赶……”
江愉:“所以,你就高高兴兴地来接我?”
“是,是的。”江无忧闭了闭眼,他想:与其承认是他干的,还不如顺坡下驴,“我们一家人终于能在一起生活,我自然是高兴的。”
江愉挑眉,放开掐着江无忧下巴的手,转而擦在时明赫的西装上。
时明赫诧异了,这么理所当然?
不把他当外人了是吧?
时明赫勾了勾唇角,外套一脱,塞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江无忧看得火气飙升,他又不是什么垃圾病毒!
而江愉已经在举着手机问,“陈叔,对方汇钱给你了吗?”
陈叔:“汇了汇了。”
江愉又笑了,对着江无忧道:“陈叔说已收汇款,需要我查汇款方吗?”
江无忧一听,双腿猛地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但,大约是小强转世,他还能打,可怜兮兮地叫嚷着道:“哥,虽然是我做的,但我也只是想接你回家而已啊。”
时明赫上前一步,走到江愉身侧,冷冽的眼神乜着江无忧,“小愉你还是太好欺负了,不像我,哪怕我一辈子不踏入时家的大门,也没人敢把我从酒店里撵出去。”
言外之意,惹了江愉也得死。
江无忧心惊,江愉凭什么?不过是他们江家一个司机的儿子而已!
江愉没有说话,但看着江无忧的眼神怜悯非常。
而时明赫已经把电话打了出去,“天凉江破,懂?”
电话那头的简殊揉了一下太阳穴,“……懂。”
江愉:“……”
江愉戳了一下时明赫的腰,“那我还怎么玩?”
时明赫了然,又冲着手机道:“悠着点,别一下玩死了。”
简殊:“……”
江愉:“…………”
而江无忧也终于反应过来,“天凉江破”是什么意思,他双目瞬间惊恐了起来,然后猛地又来一记生扑,“不要,求您了三爷,不要……”
时明赫眼睛一眯,拦腰抱着江愉原地撤离。
只听“嘭”的一声,江无忧又来了个大扑街。
时明赫心有余悸地拍拍江愉的胸脯,“好险好险。”说着又瞪向趴在地上的江无忧,“谁稀罕要你?什么玩意儿!”
到底谁才是“什么玩意儿”?!
江愉揉了一下额角,拍掉仍旧抚在他胸膛上的手,“时!明!赫!”
江愉咬牙切齿,“我现在把钱退给你,还来得及吗?”
时明赫一句“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用退”还没出口,就收到了江愉的冷眼,很是识趣地闭了嘴。
“哥,我真的只是太想接你回家了,你都不知道,外界都在传我容不下你……”江无忧抹了一下眼角,从地上爬了起来,想扯江愉的衣角,手伸到一半,又怯怯地收了回来,“所以,哥,就当做做样子行不行?在我的接风宴上回去一趟,求你了。”
时明赫俯身,在江愉的耳边接话,“鸿门宴,别去。”
江愉扭头乜了他一眼,后者立马在嘴上打了个叉。
江愉转而看向江无忧,“行,我答应了,只是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别后悔就行。”
江无忧破涕为笑,“哥哥你能回家,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后悔?”
江愉冷笑,“拭目以待。”
得了江愉的话,江无忧也无心逗留,至于时明赫的威胁,他并不放在心上,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为一个脏东西出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宴那天,我和爸妈都期待你回来。”
江愉:“滚。”
江无忧咬咬牙,想邀请时明赫,却又碍于对方的气场太强,没敢开口。
但转念一想,不来也挺好。
江无忧笑了笑,道了一声再见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