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愉以拳抵唇,“咳”了一声,看着时靖道:“那什么,我们接着前面的话题。”
时靖眼神躲闪,“我跟你能有什么话题?”
时明赫没说话,但直觉里一定有惊喜。
很期待,像在开盲盒,明明不知道盒子里会有什么,但在开的那一瞬间,他已经赚足了情绪价值。
至于有与无,显然不那么重要。
又或者说,只要是江愉给的,他都喜欢。
不记得在哪听到过一句话:生理喜欢最致命。
他对于江愉是一种什么样的喜欢,他不知道,但他想说,既然喜欢了,把命给了又何妨?
仇九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玩着钥匙小刀,偶尔捅个葡萄把玩。
当鲜红的葡萄汁流出来的那一瞬,眼里都是兴奋的光芒,这叫与他并排坐的时靖想忽略都难。
他咽了咽口水,又把剩下半瓶矿泉水一口闷,但还是不行,太压抑了,他感觉要喘不上来气了。
“给我一根烟。”
时明赫眸光凉凉,没有说话。
时靖气得要死,“那开窗总行了吧?”
简殊:“这个OK的。”
凉爽的秋风从窗户里吹来的那一刹那,时靖浑身上下都舒畅了。
而江愉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只要不是蠢到家,他相信时靖该怎么选。
“我承认,确实是时靖怂恿我绑架江愉的,还教我一些……”话还没说完,时明赫那冰刀的视线再次投了过来,时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讲真,他是真有点怵他的这个三弟的,但又不服。
而眼下,是他占了上风,胆子便又壮了起来,“再盯着我看,我就不说了。”
江愉“诶”了一声,大手拍在时明赫的大腿上,捏了捏,对时靖道:“继续。”
时靖瞥了时明赫一眼,见对方果然不再看他,心里不由吐槽:你也有今天!
“我知道,我先前是做得不对,但能不能看在我如实招来的份上……”
然而,他话又还没说完,时明赫又看他了,“你知道十九层炼狱吗?”
时靖下意识接话,“什么十九层,明明只有十八层。”
时明赫笑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因为十九层是我开的,专治你这种做了恶还想讲条件的。”
“……”时靖狠狠地噎住了,但也知道这货从不讲假。
他闭了闭眼,语速极快地交代着:“时群还教我一些对付江愉的手段,说是能让你生不如死。还有给你安排的车祸及杀手……”
这下,轮到江愉不淡定了,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后面说的是针对时明赫的?”
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江愉绝对也是个狠角色。
时靖缩了缩脖子,“是,但是都还没来得及用呢,毕竟转让书还没到手。”
话音刚落,头发猛地被人向后揪去,“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来时都经历过了?”
同时,实质的冰凉感在脖颈上传来,时靖的三魂七魄便丢了一半,吞吞吐吐地道:“啊?我,我明明已经叫,叫他们不要动手了啊?”
而江愉覆在时明赫腿上的指尖蓦地收紧,这一瞬,他后悔了。
他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来探时明赫的心意的。
大约是感受到了江愉的害怕,时明赫宽厚的掌心覆在江愉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握住,“我没事。”
江愉应了一声“嗯”,又稳了稳了心绪,“不是他。”
不是他相信一个穷途末路之徒,而是时靖明显更想要时氏那高位,在那梦寐以求的东西到手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既然不是时靖,那便只能是时群了。
“所以,你看到了,时群永远是那个幕后推手,他敢动时明赫,也敢叫你拿得到而无命享用。”
仇九看了眼江愉,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话,便收回了手。
时靖磨牙切齿,“时群这个王八蛋!”
恰时,时明赫的手机又震动了,他拿出来接听,“喂,爷爷。”
时泰华:“时靖在你手上是不是?”
听到时泰华的声音,时靖跟看到救世主似的,眼神期盼。
但他并不敢出声。
时明赫瞥了眼时靖,冷笑着,“然后呢?”
时泰华:“一个男人而已,要多少没有?何必跟你二哥大动干戈?”
时明赫“呵”了一声,身子卸了力似的向后靠去,“那我去刨您老婆的坟,您应该也没意见吧?”
仇九挑眉,果然没有最疯,只有更疯。
时靖瞪着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时明赫似的,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怕被天打雷劈啊!
“时明赫!你个畜生!”时泰华气急败坏,声音都喊破了,“那是你奶奶!”
对于时泰华的咆哮,时明赫习以为常,毕竟他从来都不是那个乖乖听话,任人摆布的棋子。
而他的反击也只不过是下意识替江愉不公,他的人凭什么就可有可无?
他也从不在乎外人对他的评价,但眼下,竟是有些担心江愉对自己的看法。
会不会觉得他太过于冷血无情,会不会担心未来自己也会被他这样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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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愉看他的眼神始终那么温柔而坚定,时明赫知道,他多想了。
他握着江愉的手,语气认真而严肃地告知时泰华:“你要是愿意这么喊,江愉也是你的…孙婿。”
最后两个字,时明赫是犹豫了一瞬的,但并不是称呼合不合适的问题,而是怕没经过商议的莽撞会让江愉觉得有被轻视。
果然,江愉一个不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咳……”
时明赫抬手,抚到江愉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同时不忘观察着江愉的神色,似乎并不反感当他时家的孙婿。
时明赫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着手机继续道:“爷爷,我们做个亲子鉴定吧?不然你为什么都看不到都是他们先惹的我呢?”
“也别说‘我这不是还好好的’这种话,因为会让我觉得你不把我的命当命。”
“还有,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你现在务必去趟公司,我会叫你知道你护着的宝贝孙子究竟是个什么垃圾。”
时明赫说完,没给时泰华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
这一瞬,车厢里的气压降到冰点。
时靖缩在靠椅上,一动不敢动,他甚至都不敢想象等待他的结局是什么。
仇九小钥匙也不玩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唯有江愉,侧身过去,单手勾住时明赫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头上,“抱歉啊赫先生,我来得有点晚。”
“不晚。”时明赫没有抗拒,甚至是喜欢。
他觉得他就是那株被严冬覆盖过的小草,有幸遇见了阳光雨露,从此蓬勃向上。
而江愉就是那抹阳光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