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
华泰集团顶层会议室。
为了让更多人见证历史性的一刻,时群特地把股东们全部请来了。
没别的,在他看来,时明赫被逐出华泰是定局。
“这火急火燎地叫我们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就是,关键我们这都等大半个小时了,就是不说,这不是存心耍我们玩吗?”
时群陪着笑,“各位叔伯稍安勿躁,等我三弟回到公司,咱们就可以开会了。”
这时,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语带讽刺,“阿群啊,你该不会是还惦记着那个赌约吧?”
时群:“……”他不该惦记吗?
他是老大,而且他在公司兢兢业业了那么多年,凭什么老三一回来,他就得全部拱手相让?
恰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原以为是时明赫的时群唇角挑起一抹挑衅的笑容来,“准备好了吗,我的好……”
话还没说完,眼睛唰地一下睁大,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嘴,“爷爷?”
“董事长好!”
霎时间,所有人起立。
时泰华“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到主位上坐下,冷冽的眼神落在时群的脸上,“你叫老三准备好什么?”
“没。”时群低着头,心中不爽,时明赫倒是会请靠山,但是老头子来了又能怎么样?这一次,他必赢。
时泰华半眯着眼睛,“你还记得我是你爷爷?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说过的话?
是指让他辅佐时明赫?把华泰集团送上更高的领域?
时群不服,没有时明赫,他自己也可以做到。
但眼下还没到时机,“记得。”
时泰华执起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时群的后背上,“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
“诶诶诶,老爷子息怒,息怒啊!”老管家连忙从时泰华的手中拿下拐杖,“有话好好说。”
“是啊,阿群已经长大,就算做了错,也可以改的嘛!”
“就是就是。”
满会议室的老股东们,都帮着时群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说着盛怒中的时泰华,但时群听了,却只觉得脸更疼了。
他不敢想象以后再坐在这里时,那些人的眼睛里还一遍遍地帮他回忆着今天的场景。
时泰华“哼”了一声,“你那什么眼神?怨毒?”
“好啊!老头子我不嫌你出身,手把手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时泰华说着,又要找自己的拐杖。
管家自然不给,还“咚铛”一声,扔得远远的,然后抚着时泰华的后背安抚着道:“老爷子消消气啊,上回医生就说了,您不能再动气了。”
桌子下,时群的拳头紧紧攥着,咬着牙迎上时泰华的目光,“我自然感恩爷爷的养育,也决心侍奉爷爷百年。”
“可是爷爷,这么多年给你打下手的人是我啊!我二十岁入的职,而时明赫都三十了,才回公司一个月……”
“你怎么不说我18岁就独自一人在国外经营着分公司?”
时群的苦还没诉完,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时群唰地一下侧头望去,当看到时明赫还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恨意蓦然无限放大,“既然在国外那么厉害,那你回来跟我们抢什么?”
众股东这会明白了,他们今天是来吃下马威的,不管时家哪位爷上台,今天的事都会成为它日他们行事的准则。
——莫贪心。
“人啊哪能总是待在舒适区的?”时明赫唇上挑着笑,几步走到时群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人,“再者,有些仇得当面报才更爽不是?”
此刻的时明赫明明是笑着的,可却给人一股摄人心魄的寒,让人生畏。
时群下意识地滑了一下喉咙,“什,什么仇?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能理解,毕竟时间久远。”
时明赫又看他一眼,走到时泰华的身后,连人带椅地把人给移到边上,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微微俯身,看着时群一字一句道:“那我们就说说这一个月内的。”
莫名其妙被下台,时泰华气得直拍桌,“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我吗?”
时明赫微微侧头,漆黑的眸底里不含一丝感情,“我以为我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老爷子你想旁听,我可以留你,不然……”
不然什么,时明赫没说,倒是仇九抛着一把小钥匙,嚼着口香糖从门口走进。
时泰华一下闭嘴。
早上他为什么允许仇九跟着他去驱赶江愉,是怕吗?不是,而是想借仇九的嘴向时明赫汇报,江愉拿钱跑路了。
而现在,他当然也不是怕,而是这个人做事只认时明赫。
不止时泰华,其余股东们也怵。
时明赫很满意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对着跟在仇九身后的简殊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秒懂,拍了拍手,只见两个戴着墨镜的保镖压着鼻青脸肿,满身灰色脚印的男人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顿时又吵嚷了起来,“啧,这谁啊?”
“犯了什么事这是?把人打成这样?”
“是二少,我听说…”
“二少”两个字一出,时泰华定睛一看,当场又吼了起来,“时明赫!你也下得去手!”
时明赫挑唇,“等你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事,只怕老爷子你比我还想让他回炉重造。”
时群心中一个“咯噔”,时靖吐出了什么?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时靖听到了时泰华的声音,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来了压制着他的两个保镖,跪爬到时泰华的腿边,“爷爷,你要帮我向老三求情啊,那些事都不是我的主意,是老大,老大他……”
不等时靖把话说完,一道暴怒声响起,“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你出过主意了!”
“怎么没有,我都录音了呢!”时靖噌地一下起身,双手掐腰,气势汹汹地与时群对峙着。
时群心里又是一个“咯噔”,只恨不得一把把这个蠢货给掐死。
但那不能的,他要稳住。
他冷笑一声,“录音?拿出来我听听台词,转头我也给你合成个千万条出来。”
时靖:“放屁,你才合成。”
时泰华捏了捏额角,“放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