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时明赫抱着江愉从浴缸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看着满桌的,还没怎么动的饭菜,暗自后悔,太不是人了些,饭都不给好好吃。
时明赫掂了掂怀里人,都饿瘦了。
江愉的两条手臂虚虚地挂在时明赫的肩头上,软绵绵地道:“你把菜放微波炉里热热就好了。”
没别的,他也后悔了。
把雄狮惹怒的后果就是哪哪都酸,手酸腿也酸,堪比酸菜鱼。
但他还是纳闷,都被他逼成那样了,时明赫为什么还有理智的?
这不合乎情理。
时明赫有点纠结,把人累成这样,还给剩饭吃,那他可就是畜生不如了。
“重新叫一份吧。”
江愉摇头,“我好饿,还低血糖,这不,手脚发软…”
时明赫更懊恼了,他快步走进房间,把人放在床上,“抱歉,以后不会了。”
江愉:“……”
不会什么?
他似乎好像又弄巧成拙了?
江愉下意识地拽住时明赫的手腕,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只知道,不说清楚这货怕是连手指头都不给碰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怎么了?”时明赫反手握着江愉的手,心中愧疚,语气艰难,“是…不舒服吗?”
江愉摇摇头,“没有不舒服,我很喜欢。”
顿了顿,又把时明赫的手抓了过来,在他宽厚的掌心里写上了一个字,“也很……”
声音落下间,字的最后一捺也圆满收工。
全程,他的眼睛就没从时明赫的脸上离开过,疑惑,震惊,再到有点小喜欢小别扭的神色从那张冷酷的俊脸上一一展现。
江愉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地吐了出来。
而后,又给时明赫下了一剂猛药,“时明赫,你要记住,我们在一起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快乐。”
“喜欢是双向,快乐自然也是同频的。”
这一瞬间,时明赫的眼里又闪过很多情绪,很快,快到江愉抓不了一点,只见他又低下了身子,在他的指尖上亲了亲,“知道了。”
江愉把人拉向自己,抱了抱,再次传递自己的情绪,“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
“我也喜欢。”时明赫线条明朗,棱角分明的脸颊与江愉那软乎乎的小脸贴着,“那你先休息一会,我给你热菜去。”
“好。”江愉随口应了一声,也不再管时明赫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左右时间能证明一切。
而现在,他是真的累。
也只想休息。
故而,等时明赫把饭菜加热好回来时,江愉已经睡着。
时明赫就静静地站在床前,神色看起来有那么多点不知所措的懊悔。
猪狗不如!
覆水难收,天性亦如此,一旦压不住一次,后面便如爆破了的水管,收不了一点势。
就好比现在,他发现睡着后的江愉看起来更软,更可人,也更有欺负欲。
时明赫呼吸凌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得厉害。
但不能的。
时明赫你别当人!
他床边挣扎许久,才又捧着饭菜走出房门。
阳台外。
时明赫斜倚在护栏上,唇上叼着一根香烟,但并未点燃。
大约是生怕吵到江愉睡觉,他略低着头,指尖快速地编辑着文字:【既然他这么想死,成全他。】
没别的,关于易志恒手捧鲜花一身颓废的样子被人传到了网上。
或许是流量的密码,也或许是资本的运作,但若是没有易志恒的默许,短短的三两个钟不会发酵得全网皆知。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时明赫还不至于想要易志恒死,因为如时明赫若猜测的那样,江愉被人挖了出来。
顺带着他当初为了接近江愉而使的小计谋。
【什么?那个江家的假少爷只是时明赫的契约男友?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时明赫有钱。】
【只是可怜了易志恒,二十来年的竹马情义,就这么错付了。】
【坐等看戏吧,我等着江愉哭着回头找易志恒。】
【嗤,脏了的鞋,我恒哥可不要。】
时明赫叼着烟头,无数次拿起打火机又放下,继续给简殊发信息,“请公司的法律部加个班,务必给那些嘴臭的塞一坨屎。”
“还有……”
时明赫火气上头,两根手指头戳屏幕戳到冒烟。
在他又一次摸到放在阳台护栏上的打火机时,背后突然覆上了一抹温软。
时明赫僵硬的身子一下放软,“醒了?”
不等他回头,摸着打火机的手也被人覆上了,随即,身后人就着他的手拿起那黑金色的防风打火机。
福书网:
“啪——”
一簇小小的蓝色火苗在指尖上跳跃了起来,缓慢地向景帅时明赫的唇边移动,直至把香烟熏出火星子。
烟雾缭绕间,时明赫忽然还种失真感,“愉愉~”
江愉放下打火机,整个人贴靠在时明赫的后背上,他刚问过简殊了,时明赫并不嗜烟,偶有烦心事时,会吸上两口,但极少。
与时明赫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江愉也确实没有在时明赫的身上闻到过除了淡淡的木质香之外的东西。
他不赞成时明赫吸烟,但如果一个人事事都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去做,那便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时明赫,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自由的,随性的,而不是处处都小心谨慎,我不是瓷娃娃。”
“但其实你该知道,是我高攀了你才对,我更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时明赫放下手机,指尖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淡淡的烟雾朦胧了时明赫的视线,“没有高攀,而我只想对你好。”
是只想对江愉一个人好,也是单纯地想对江愉好。
没有缘由。
江愉笑了一下,隔着薄薄的睡衣在时明赫的肩头上小咬了一口,“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时明赫掐掉指尖的香烟,回身搂住江愉,“我们搬家吧,简殊找了几套房子,我看着不错,你再挑挑看?”
江愉笑吟吟的仰头在时明赫那流畅的下颚骨上啄了一下,“我听你的。”
时明赫摇头,“那是我们的新家,你的意见很重要。”
江愉仍旧在笑,回的也还是那一句,“我听你的。”
时明赫僵了一瞬,险些没反应过来江愉话里的意思,“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