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殊真的生怕这位江医生再说出些什么爆炸性词汇来,赶紧问了一句,“所以,江医师您是我家江先生的什么人?”
“我与江曦,也就是江少爷的父亲都是孤儿,同在一所孤儿院长大,当时有个常来看我们的叔叔,他供我们上学,给我们生活费,他姓江,我们都喊他爸爸。”江晨说着,递上刚刚那张陈年旧照,“这是我与江曦年轻时照的,当然,名字也是江爸爸给我们取的,晨曦,意为希望。”
时明赫接过照片看了看,江曦确实与江愉家里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要怎么信你?”
江晨笑了一下,“其实要不是刚刚那点子的乌龙,我可能不会来打搅江少爷的生活。”
顿了顿,他又道:“既然遇见了,那我想就是个缘分。”
江愉突然起身,对着江晨深深一鞠躬,“大伯好,抱歉,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我依稀记得除了爸妈,还有一个对我很好的人。”
“好孩子。”江晨双手把江愉托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神色欣慰,“看到你过得很好,百年后我也可以去跟你爸交差了。”
时明赫:“大伯找过江愉?”说着,向简殊递了一个眼色,后者立马给江晨和慕康伯搬来了凳子,“两位医师请坐。”
景帅瞥了眼简殊,见后者没理他,叹息着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一边吃果,一边听故事。
江晨一开始没从时明赫的一声“大伯”里反应过来,直到简殊再次开口,“江医师,慕医师请坐。”
“谢谢。”江晨浅浅地吐了一口气,拉着慕康伯坐了下来,“找过的,但很遗憾,对方来头有点大,我无迹可寻。直到江少爷的照片被爆了出来……”
江愉:“大伯,喊我小愉就好。”
不等江晨说话,裤腿又被人拽了一下,他侧头看向慕康伯,“没事,小愉是我弟的孩子。”
说到孩子,江晨叹息了一声,“其实当年你母亲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什么?”江愉的眼睛蓦然睁大,有震惊,也有震惊过后的心疼,“大伯你说什么?”
江晨叹息着陷入了回忆中,“你母亲当时确实怀着一个一个月大孩子,当时你父亲胃痛,找我看来着,你母亲陪同。我是个中医,我一眼看出来了。”
“当然,除了给她把脉,我还给她安排了血常规,B超等的检查。”
“但报告单都没有完全出来,你父亲就被他的老板叫走了,而你母亲担心他的身体,就跟着……”
江愉双手捂脸,哽咽了一下,“那你知道我爸当时的老板是谁吗?”
时明赫坐起身子,把江愉给揽进怀里。
他虽有很多血亲,但却没办法与江愉感同身受,因为他的那些个血亲没有人把他当人看。
但不妨碍他为江愉疼。
“当然知道。”江晨说着,突然就咬牙切齿起来,“就是你现在的养父,江成益。”
“这么多年来,我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是他带走的你,更没想到他待你这么差,要是我早一点找到你,你也不至于在他家受那么多的罪。”
“不怪你,大伯。”江愉忽然抬头,红着眼睛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大伯尽管看着好了。”
江晨背过身子抹了一下眼角,又点了一下头,“对了,你母亲当年的检查报告还在我那,你要是想看,我拿来给你。”
“那就谢谢大伯了。”
这时,病房门口被人敲响,“老板,易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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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总?
易志恒的大哥易舒华?
这么着急忙慌的,是心虚还是什么?
时明赫眼神暗了一下,“就说我不方便见客。”
“好的,老板。”
时明赫的保镖刚退下,又有人来敲门,是个声音甜美的女生:
“慕医师,有一个摔伤眼角的病人马上就到了,您过去看一下。”
慕康伯看着江晨,“我去去就来。”
江晨拍了拍他的手,“没事,你忙你的。”
慕康伯走后,江晨又说了很多关于他与江曦年轻时的事,包括江曦开出租车时,遇见江成益,对方见他车技稳,就聘请他去当他的私人司机的事。
江愉:“我爸爸车技很好吗?”
“那当然。”江晨小小地傲娇了一下,但也心酸,“我读大一那会,江爸爸晚年生意不好,已经负担不起了,你爸爸偷偷辍学,去跟人家赛车,还拿过全国冠军呢。”
江愉抿了抿唇,“所以,作为一个冠军,误把油门当刹车踩的概率会有多大?”
“你……”江晨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时明赫心头猛地一跳。
他记得江愉是三岁时被江成益抱回江家的,而那年他十岁,也就是说,也是他父亲车祸身亡的那一年。
简殊也想到了这点,平光镜底下的眼睛来回在江愉与时明赫身上来回扫,不会那么巧吧?
江愉缓缓抬头,眸底下藏着阴霾,“有人跟我说过。”
那天,同一辆车上发生了两次车祸,第一次撞死人后,肇事者在逃逸的途中刹车失灵,坠桥而亡。
准确来说,原话是这样的:【不知道吧?你父亲当年车祸是替我死的,因为真正撞死人的是我江成益,而你就是我儿路上的垫脚石,一样的替死鬼。】
江愉攥了攥指尖,这一世他要江成益全家陪葬!
江愉表面平静,但他藏在内心里的怨与恨,时明赫都有接收到,搂着江愉肩头的手不由紧了紧,无声给予依靠。
在抬眸时,时明赫的眼神已是带着肃杀,“大伯还知道什么?不妨都说说?”
江晨摇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瞪着眼睛看着时明赫,张着嘴,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
时明赫:“大伯不妨直说。”
江晨猛地摇头,“没,没有。”
说着,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我去看看慕医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看着跌跌撞撞离去的江晨,明眼人都知道,这并不是没有什么的样子。
简殊眉眼低垂着,心道:恐怕麻烦了。
时明赫捏了一下眉心,“都出去吧。”
景帅拍了拍掌心里的饼干屑,吊儿郎当地问时明赫,“你想我出去怎么说?”
时明赫乜了他一眼,没说话。
景帅比了个“OK”的手势,“好,我当个死人行了吧?”
简殊礼貌性微笑,“景少,请。”
景帅单手撑在简殊的肩头上,“还是简助你比较可爱,不像你老板,天天跟人家欠他命似的。”
仇九盯着景帅的胳膊,默默掏出小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