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三,知道你喜欢男人,但咱也不能选一个仇人的儿子不是?”
“老三,听姑姑一句劝,咱换一个,你就说想要什么样的,不管什么甜美的,还是欧美的,只要你说,姑姑一准给你找来。”
“就是,那江愉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是,谁的屁……”
“砰……”
时明赫手一扬,一个玻璃杯从他手上飞了出去,砸在了那尖酸刻薄,丑陋恶毒的男人的脸上。
“啊……”
“杀人啦啊啊啊……”
顿时,偌大的病房里惊叫声连连。
伴随着训斥声:
“老三你这是做什么?这是你五叔!”
“五叔?呵~”时明赫冷笑一声,又一个伸手,从床头柜上摸来一个保温壶猛地又向人群砸了出去:
“碰——”
随着惊爆声响起,时明赫冷沉的声音传来,“你们应该庆幸我现在卧病在床,否则一个都得死。”
江愉闻言,笑了,真不愧是他的男人,霸气。
他几步上前,推开内门,在一众惊慌失措的目光中走向时明赫,逮着人就是一吻,“真乖。”
一触即离,时明赫都还没尝出肉香味儿,多少有点不满意,但他也不乐意两个人的亲密互动给外人瞧了去。
他牵着江愉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温声问着,“怎么来了?”
江愉看着人揶揄地笑了笑,“我不来怎么知道我在赫先生这里这么重要啊?是不是?”
时明赫脸皮厚,更不知道什么是不好意思,“自然是谁也不能比的。”
这张嘴,真是越发的讨喜。
江愉忍不住又亲了亲,转而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满屋子的人头,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粗略数数二十人是有的。
用头发丝想也都知道,这些人全都打着劝说的名号来看好戏的,毕竟拿捏不了时明赫,来看他跟杀父之人的儿子好上了也是件值得乐呵的事。
只是没想到时明赫六亲不认,恋爱脑至此。
但不得不说,时家真的是在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子孙满堂。
只是可惜了时明赫选择了他,注定此生无子孙缘。
打住,扯远了。
江愉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瘦成猴子的江成益,他轻笑一声:
“我的好父亲,你不好好待在橘子里,跑来跟时家旁系搅和在一起做什么?”
一声“旁系”大约是踩着了某些人的痛处,这不,江愉的声音刚落下,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声响起,“我时家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置喙了?”
时明赫牵着江愉的手,亲了亲,撩着眼皮子望向那人,“你又是谁啊?敢在我面前大喊大叫的?”
那人气得一噎,好半晌才道:“时明赫,我是你二叔!”
“二叔?我老子都不要了,要二叔?”说着,时明赫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对了,老头子该不会是没告诉你们,时明赫的‘明’是从何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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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时二叔气得面红耳赤,咬牙切齿。
看样子是知道的,只是却又装作不知。
没关系,他时明赫今天就给这些人挑开这层遮羞布。
“没关系,今天我这个嫡系唯一后辈告诉你们也无妨,因为你们压根就没上我时家的族谱!”
闻言,不少人脸色苍白,虽然知道时家有族谱,但上没上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因为时泰华确实没跟他们提过。
时明赫似乎不太满意他们的脸色,接着又道:“当今社会确实很多人已经不按字辈给子孙后辈取名了,这本没什么,个人意愿。但老头儿好面子,又怎么可能丢弃掉让他引以为傲的百年传承呢?所以,你们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老头子,甚至我那短命的爸,都有三个字了吧?”
听着像是炫耀,但江愉知道如果可以选择,时明赫不愿生在这冷血无情,利益至上的家族。
说来可笑,“明赫”二字出自诗经:明明在下,赫赫在上。
寓意阳光,显赫。
如今,显赫是有了,却不见半分阳光之意。
可见,时家作为百年大族,内里其实早已一团黑。
江愉回握着时明赫的手,紧了又紧,看着那一群脸色不豫的众人,忽而一笑,“可怜,争争抢抢了大半生,到头来发现身后连根都没有。”
多少有点杀人诛心了,争抢半生的东西,竟然没有半点是属于自己的,关键还是拥有的人不屑的。
一时间,时明赫的几个自称叔叔或者姑姑的,脸上血色全无。
凭什么!
时明赫捅破了时泰华的谎言,生他们,认他们,不过也是壮大时家的一颗棋子。
然而,江愉没那个功夫去管别人死活,他放开时明赫,走到江成益跟前,弯腰俯身,拍了拍江成益那瘦的只有皮包骨的脸颊: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就这么着急着送上门找死,江成益你可还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呢。”
江成益颤抖着身子,扯着江愉的裤腿,一声声求饶,“没,没有小愉,你放过我好不好?是他们,是时家的人找到我,叫我出来作证的……”
“你胡说,分明是你叫人传递的信息,让我们去捞你,你说你有让老三痛不欲生的法子。”
此刻的江成益害怕极了,脑袋空空只会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有……”
江愉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没关系,不如你来说说当年时总出事的那天你在干什么?”
江愉的眼神锐利如刀,江成益下意识地躲闪,“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那也没有关系,相信很多人对当年的事还是有印象的,你说是吗?”江愉笑着直起身子,一脚踹翻江成益,“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别让我费心去查,否则……”
“咚咚咚……”
病房门口被人从外面敲响的同时,响起了江晨的声音,“小愉我给你送东西来了,我一会要下乡,归期不定。”
江愉刮了江成益一眼,轻吐了一口浊气向门口走去,“大伯,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晨瞥了一眼屋子,他有听说时明赫的病房“热闹”,但没想到竟然挤进了那么多人,见江愉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他也不在意,随口说了一句,“小愉一会记得开窗,通一下风。”
江愉:“好的。”
江晨“嗯”了一声。递给江愉一个文件袋,“你母亲的检查报告给你了。”
“谢谢大伯。”江愉说着,立马把文件袋拿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当时的检查时间。
2000年5月3日15时13分。
江愉心头一跳,果然。
随即,他确认了姓名,是她的母亲姓名,万芳华。
江愉又翻开剩下的三份报告,时间都在15点内。
但没有他父亲的。
江愉抬头,“大伯,有我父亲的报告吗?”
江晨摇头,“没有,我是中医师,很少开单检查,再者你父亲只是胃溃疡…等等……”
江晨眼睛蓦然一亮,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当年没有电脑,药方都是手写的,我都记录着时间呢,可以吗?”
江愉点头,神色有些激动,“可以的。”
“那你等等,我马上去找。”江晨说着,一个转身就往外跑了去。
两人的对话众人都听在了耳朵里,但都有些莫名。
唯有时明赫眉心忽地展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简殊打了个电话,“放个消息出去,但凡知道20年前我父亲出车祸那天江成益在干什么的,通通有赏,不管是现金还是与时家合作,只要不触碰底线,皆可。”
江愉一听,猛地转身回头,冷不防地撞进了时明赫那双沉稳而令人安心的眼底,“时明赫?”
时明赫向江愉伸手,“来。”
江愉木讷着走了过去,手腕被时明赫拽着拉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一道温软的声音从顶头响起:“剩下的交给我。”
虽说他不介意江愉的父亲是不是真的是撞死自己父亲的凶手,但如果能为江愉的父亲洗刷冤屈,摘掉江愉脑门上顶着的莫须有的头衔,是再好不过了。
“好。”这一瞬间,江愉红了眼眶。
很奇怪,上一世受尽磨难他没有哭,如今却在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温暖的臂膀时,丢人的想哭。
他想,或许是高兴的,他的父亲终将沉冤得雪。
时明赫抚了一下江愉的后脑勺,接过对方手里的报告单,也第一时间看了上面显示的时间。
不敢说与他父亲出车祸的时间重叠,但一个人从城区医院开车到东区事故发生地也是要一个小时左右的。
而眼下,时间大约只差十分钟。
除非江愉的父亲能瞬移。
想着,时明赫冰冷摄人的视线就又投放在了江成益的身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父亲是谁撞的?”
时家其余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怎么?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撞死时芝绪的就另有其人了?
江成益在角落里缩成了团,瑟瑟发抖,“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江愉冷笑一声,退开时明赫的怀抱,再次向江成益走去,“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是我父亲吗?”
“我,我……”江成益哑口无言。
江愉“呵”了一声,捡起地上的一片玻璃碎片向江成益步步走去,“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看着江愉通身杀伐的气息,时明赫心头猛地一慌,不管不顾地跳下病床,鞋都没穿,就冲江愉而去,“江愉冷静,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
江愉哪里还听得进,弯腰俯身,手中的玻璃就往江成益身上扎去。
江成益双手挡在脑门上,哭喊着道:“不要江愉,求你饶了我吧……”
江愉双眼猩红,像是失去了理智地狱罗刹,“去死。”
就在江愉要扎进江成益的皮肉的那一刹那,时明赫赶来,一手箍住江愉的腰身,一手握住手腕,“江愉乖,乖…把手松了……”
时家众人:“……”
不是说身上缝了十多针,不便下床?
不便下床都这么灵活的?
这时,众人这才想起要看时明赫的声色气息,那叫一个生龙活虎。
“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江愉捏着玻璃的手已经渐渐的染了红。
时明赫吓得把手覆在上面,轻声哄人,“乖,你说的我都会照办,你现在先松手,出血了,我心疼的,乖……”
江愉闭了闭眼,松开玻璃,任由着时明赫把他往后带。
“仇九!”时明赫高声喊了一声,仇九立马推门而入。
“老板!”
时明赫眼睛看着角落,“带下去,别让他死了。”
“放心吧,老板。”仇九嚼着口香糖,一步步往角落而去。
“不,不要,不要过来,人不是我撞的,不是……”
江成益这话一出来,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时家众人也终于知道江愉为什么突然发狂了。
没别的,当年的江曦据说可是肇事逃逸,后导致刹车失灵,带着妻子坠下了高架桥。
车毁人亡。
一时间,众人竟不知该心疼江愉还是心疼自己,毕竟好戏没看成,又惹了一身腥。
时明赫把江愉放在从病床上,背对着众人喊了一句:“都给我滚出去。”
霎时间,满屋子的人争先恐后地窜门而去,生怕晚一点,遭殃的是自己。
“乖,张开手给我我看看。”
时明赫尽最大程度地放低了声音,轻轻柔柔地哄着,江愉听了眼眶的湿气又开始泛滥,他吸吸鼻子,“我没事。”
时明赫的指腹轻轻地抚着江愉的眼角,“乖出血了,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恰时,江晨捧着一个厚厚的本子在人群中生挤了进来,“小愉,我找到了你父亲的看诊记录……”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时明赫捧着江愉的手欲要往外带,“怎么了这是?怎么出血了?”
江愉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没事,被玻璃扎了一下而已。”
“诶呦,那可大可小,刚好慕医师在值班,我叫他过来。”江晨说着,立马把手中的本子放在床头柜上,摸出手机给慕康伯打电话,“小愉在时总的病房被玻璃扎伤了,你赶紧拿东西过来。”
江晨的动作很快,江愉甚至都没来得及拒绝。
冲动过后的汗颜啊。
江愉摊开手掌,“划破一点点皮而已。”
时明赫神色坚决,“那也得处理。”
看着还有点要生气的样子。
江愉:“……”如果没记错,他伤的是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