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康伯很快赶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士。
待看到江愉的掌心时,狠狠地无语住了。
虽有三两道口子,但不深。
只是掌心白皙,又有血迹,看着有点吓人而已。
但他还是认真的检查了一下,“轻微的皮肉伤,没有玻璃残渣。”
说着,又在江晨和时明赫紧盯的眼神下给江愉抹了碘伏,“这两天注意一点,别碰水。”
时明赫:“好的慕医师,谢谢。”
慕康伯身体僵硬了一下,“……不客气。”
能得时三爷一声谢谢,绝对的殊荣啊!
比他办公室里的锦旗震撼得多!
白天人多,慕康伯没有多做逗留。
江晨也因为要下乡,也没有待多久。
但他指着他的手写病历本道:“因为你父亲当时走得急,当时开药的发票都落在我这人了,夹里边了。”
“如果需要人证,小愉可以随时喊我。”
当年的事,是他大意了,没有去认真去核查事故发生的时间。
而今,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但他不知道,其实哪怕当时有医院的监控视频作证,也绝对奈何不了江成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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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二十年前的江家还没有如今这般落魄。
看着江晨的神情,江愉知道,他的这位大伯估计还不知道他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
而是江成益的阴谋。
不过没关系,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让他少操点心也是好的。
“好的,大伯。”江愉把江晨送出门外,“大伯尽可安心工作,剩下的事我能处理好。”
“好的,不过你也要当心着点身体啊。”
“好的大伯。”
送走了江晨,时明赫这个“病号”也不装了,直接换衣服,“老公应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
江愉抚了一下早已饿扁的肚皮,“确实没有。”
时明赫:“走,老公带你去吃。”
“好。”
江成益的事,板上钉钉,只差最后的证据,江愉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但其实,若不是要为自己的父亲昭雪,证据有或者无都无关紧要的。
简殊放出去的悬赏很快就有了回应,但回的有点多,比如江成益什么时候吃饭上厕所,又见了什么美人等的杂事有很多很多。
简殊筛选了好一会儿,才筛选出重要的信息,江成益那天的中午在锦盛酒店与金氏谈合作项目,喝醉后没等司机来接,自己开车离开的。
二十年前的网络远没有如今发达,想通过视频取证几乎不可能。
但好在那天有好几个大佬一起吃饭,并目送江成益驾车离开。
当时人也刚好在东区。
关键还有人看到江成益在事故现场,从车上下来,并且还拍了照片。
或许会有人问:那些人当初为什么不把江成益推出来?
那那些人可能得反问了:有人为案件负责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人性大多凉薄,拳头不够硬哪怕有再多的不公也得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痛苦,挣扎,却也无可奈何。
唯有强大自身。
江愉庆幸遇见了时明赫,让他少走了不少的弯路。
而眼下,再送江成益进去是必然,但在那之前,苦没吃够是万不可能进去的。
下午,江愉没有去公司,而是问了江晨要了他父母的墓址,在城郊的陵园。
时明赫得知,也一同去了,美其名曰,“丑相公也是要见公婆的。”
江愉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正经点。”
时明赫可怜巴巴地望着人,“你这是打算用完就扔吗?”
江愉气笑了,“什么用完就扔,不会说话别说。”
时明赫顺势搂着江愉,“那不是吗?我刚帮你逮到真凶,你就不想要我了。”
“要要要,行了吧。”
“敷衍。”
江愉好笑地看着人,“你这么粘人,你的下属们知道吗?”
时明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知道又如何?”
江愉:“那你不怕你的威严大打折扣啊?”
时明赫:“我又不黏他们,折什么扣?”
似乎是这个理?
江愉捧着时明赫的俊脸,在唇上亲了一口,“我给你黏。”
“那可说好了。”时明赫满意地把江愉抱在自己的腿上,用力地啄了回去,“一辈子不放手了。”
“嗯,不放。”江愉说着,又想起一件事,“你公司现在乱七八糟的,你不回去管管?”
“倒不了。”想到了什么,时明赫笑了一下,又道:“倒了更好,让那些游手好闲的都喝西北风去。”
江愉戳了一下时明赫的腰,“蔫坏蔫坏的。”
“江先生才知道啊?晚咯。”
“晚什么?正合我意。”
三点半。
依着江晨给的地址,江愉领着时明赫来到了父母的坟前。
很难想象,要是没有江晨,他今日哪怕只是想给父母斟杯茶都没有方向。
看着墓碑上互相依偎的年轻夫妻,江愉眼眶又红了起来,“爸爸妈妈,不孝儿来看你们了。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来过…”
说着,两腿屈膝跪了下去,把手里的鲜花放在墓碑前,“小愉如今已经长大,与父亲几乎一模一样,你们应该是能认出小愉的吧?”
“然后要告诉爸爸的是,今天我终于把爸爸的冤屈给洗刷了,咱们是清清白白的,而江成益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江愉正说着,边上忽地有个暗影落下,他侧头,只见时明赫也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他摆着果盘,斟着茶酒。
“叔叔阿姨好,我叫时明赫,是江愉的男朋友,有点唐突,也有点不合世俗,但我是真的很喜欢江愉的,我希望能得你们的认可,让我照顾江愉的往后余生。”
江愉没有阻止,甚至在来的时候已经猜到时明赫会这么干,他也不知道他的父母会不会同意,但他想,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吗?
而时明赫待他极好极好,于是他也想来求一求父母的祝福。
“爸爸妈妈,他确实是我的男朋友,今天我想带他来见一见你们,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允许和祝福。”
江愉说着,弯腰俯身,给江曦和万芳华一连三叩首,而时明赫也跟着。
他说:“爸妈没有阻止,我就当你们同意我跟江愉在一起了,你们放心,今后我会让江愉幸福的。”
江愉抽了一下唇角,阻止或者埋汰的话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能任由着。
任由着爱意在心底疯长,一如那春日里的蔓藤,盎然地开出花来。
江愉和时明赫在墓前一坐就是一下午,待夜色降临,秋风吹起才道别着离开。
秋风起,时明赫把江愉护在怀里走着,“大意了,下次出门给你备件外套。”
“我又不是水豆腐做的,强壮着呢。”
江愉说着,脑子里蓦然有一幕模糊的画面,那是一家三口坐在火炉前取暖,爸爸捧着他和妈妈的手,搓着,他说:幸福就是有人时刻惦记,时刻护着,愿我们小愉也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幸福。
江愉望着沉沉的天际,他想:爸妈是祝福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