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一直惦记着入纪家族谱的事,他想让自己也成为纪家的一员,他不在乎后世子孙知不知道他,他满脑子就是和纪池绑在一起绑在一起,最好绑得紧密不分,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这天,纪池和顾恒回到纪家宅院,管家说纪封在自己的卧室里。
二人便直奔卧室,但并没有看到纪封,按理说,纪封不在卧室,二人便不会进房里才对。
但鬼使神差地,两人不约而同走了进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银铃铛,纪池拿起来轻轻地晃了一下,“呀,顾总!”
纪池感觉被一股大力拽着,只来得及喊一声顾恒,而后者只来得及拽他的手臂。
一阵天旋地转。
纪池有意识的时候,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着暖阳。
怎么说,青山环绕,空气清新,就连嘈杂的鸟鸣听起来都是悦耳的。
但纪池心头烦躁,因为他把顾恒弄丢了。
他有这个身体的所有记忆,但是记忆里并没有一个叫顾恒的。
唯一庆幸的是他还叫纪池,不用特地去改名字,引起顾恒的注意。
而想要引起顾恒的注意,似乎很难,原主出生于古代农村。
没钱没本事,交通不通,信息更不通
但凡是在有信息的时代,找一个人不能说很简单,至少有门路,而现在无疑是大海捞针。
纪池叹息,一巴掌覆盖在脸上。
没事去碰纪老头子那铃铛做什么?
怨天尤人不是他的作风,大海捞针也是个门路。
纪池叹息着起身。
背起放在边上的一个竹篓,依着原主的记忆往山下走。
原主的家在村尾,方圆间倒是有很多房子,但有人住的只有他们一家了。
因为别人家都在村头盖上新房子了,而他家…
是真穷,家里房屋破破烂烂,跟原来的灵山村一比,更胜一筹。
泥砖瓦房,年头至少得有七八十年,不用12级大风,吹一口气就能倒。
纪池是真的很怕这房子随时把他压成泥浆。
唉…
纪池推开一个篱笆门,院子里种着些许青菜,小白菜,韭菜,没了。
纪池叹息。
再往里走,一个小男孩迎了出来,“大哥,你回来啦。”
原主的弟弟,名叫纪礼,八岁,用纪严的话讲就是小萝卜头,瘦瘦小小,干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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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干吧。
纪池重新定义。
纪池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嗯,做饭了吗?”
良心会痛,问一个八岁的娃做饭了没有,但是穷苦孩子早当家,没得选,不干得饿死。
而原身也才16岁,已经挑起大梁来了。
亲爹去得早,亲娘腿脚不方便,再加上除了他和小萝卜头,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双胞胎妹妹。
五岁,很小很小一只。
纪池都找不到词来形容,实在不行就是绿豆芽。
其实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但都没了。
纪礼:“做了做了,等着大哥回来吃饭呢。”
“真乖。”纪池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我们吃饭去,妹妹们呢?”
纪礼:“都很乖,都等着大哥回来呢。”
“嗯。”纪池刚放下身后的竹篓,两个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异口同声,“大哥哥大哥哥…”
纪池蹲下来张开双臂,两个小姑娘撞了他满怀,“诶呦,劲可真大,差点把哥哥撞飞咯。”
“咯咯咯咯大哥哥,我们有好好吃饭,吃饱饱的,肯定力气大啦…”
“就是就是大哥哥抱抱…”
纪池一手抱起一个,走到院子的水缸边,边上放着两个小木凳,是两个小姑娘的专座。
纪池把她们放好,舀一瓢水,放到木盆里,仔细地给他们一手。
纪池没带过娃,但是知道娃都该长得嫩嫩的,而他手心里的小手,干巴巴的,别说嫩了,不显老都不错了。
纪池很是心酸。
看来来这里的任务又多了一项,养活这一家子。
顾恒,但愿他有个好的落脚点吧。
给小姑娘洗好手,一左一右地牵着他们进屋,堂屋里正有一个中年妇人手拿针线,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垫,密密麻麻的针脚,一天都纳不了一双鞋子的鞋垫。
名桑扶,是原主的母亲。
“娘,我回来了。”
桑扶温柔地笑了一下,“刚听见外头的声音了,今天出去累不累呀?”
“不累的。”纪池走了过去,从桑扶手上拿走针线,“娘,我们吃饭去。”
他没有母亲,如今算是一种补偿。
如果可以,他更想说,“娘别纳了,以后我来养你。”
但现在他还没那个能力。
纪池深吸一口气,把人扶到餐桌前,而纪礼也端来了一盆清水,桑扶洗了洗手,“阿礼真乖。”
纪礼挠挠头“嘿嘿”笑着。
晚饭的主食是窝窝头,不全是,里边夹着切碎的小白菜,菜是韭菜煮的汤,打有一个鸡蛋在里边,是散的。
一个鸡蛋,都不算是肉,但已经是最好的伙食了。
家里是穷,但是桑扶有尽力给孩子们最好。
窝窝头不大,也就成年男人拳头大小,五个人,除了纪池拿了两个,其余人一人一个。
难怪都那么瘦。
纪池没什么胃口,但要吃的,必须吃的,吃饱才有力气去找顾恒,吃饱才有力气养活一家人。
只是,让他吃两个…实在心难安。
“哥哥今天在山上吃了一些野果子,不是很饿,咱分着吃。”纪池说着,拿起其中一个窝窝头分成了三份,双胞胎妹妹各一份,纪礼一份。
桑扶他没给,因为知道给了也不会要,与其增添她的伤感,倒不如实在一些。
可哪怕如此,桑扶还是转头去一边,偷偷抹着眼角。
纪池当没看见了。
桑扶肯定也不想给他看见。
双胞胎妹妹小,但不代表不懂事,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们还小,吃不了那么多,给大哥哥和六哥哥吃。”
纪池最大,纪礼排行老六,二三四五都不在了,两个是被大水冲走,而纪爹爹是救两个娃时也被冲走。
还有两个是病死。
天灾还能说是无情,病死的是无奈。
桑扶痛得差点熬不下来。
纪礼也把窝窝头放回了纪池的碗里,“大哥吃多点,我们还等着大哥给我们打猎物回来呢。”
双胞胎跟着点头。
桑扶已经绷不住了,趴在桌子上,闷闷地流着眼泪。
纪池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了,把三分窝窝头推了出去,“听话,都惹娘生气了。”
“娘我们吃,您别生气。”三小只整齐划一的说着。
纪池靠过去,伸手抱了抱桑扶瘦弱的肩头,“娘,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