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天也黑了下来,家里只有两盏油灯,桑扶带着双胞胎用一盏,而纪池则带着纪礼用一盏。
通常都不舍得点,但今晚上不得不点一会。
纪爹爹读过一点书,曾经领过一份给人抄书的活,家里的笔墨纸砚都还留着。
纪池暂时没有很好的赚钱的法子,只能先抄一点书。
但眼下,也不能说抄,只是写一张文稿,明天去县城看看他的字在这里值多少钱。
倒也不是专程去,原主在山上装有小陷阱,偶尔会得一两只野货,然后拿去县城去卖,然后换些粮食回来。
而今天,刚好有一只野兔子。
“大哥还会写字啊?看着好好的样子。”纪礼就趴在边上,油灯的映衬下,眸底泛着亮光。
“会一点,以前跟爹爹学的。六弟要学吗?教你。”
“我都不认识字。”
“大哥教你。”纪池正说着话,两个小姑娘洗好澡进来了,一人趴纪池一个肩头,“大哥哥我们也学。”
“好啊。”纪池一手抱一个坐在自己的腿上,写了五个字给他们认,“这是,一,二,三,四,五。”
“等你们学好了,哥哥教新的。”
“好哦好哦。”
三个小萝卜头说着,便都蹲在地上,小手指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纪池笑了一下,继续写他的字。
他写了草书和正楷,试试哪个受欢迎吧。
洗漱完,纪池手枕着脑袋躺在床上,也不知道顾恒到底在哪?
还记不记得他。
又或者在这里是否成家。
如果成家了,那他怎么办?
纪池越想越烦躁,手搭在眼皮子上,无声落泪。
黑暗里,似乎察觉到纪池的气息不对,纪礼手伸了过来,抱着纪池,“大哥,我会很快长大的。”
“好,大哥等你长大。”
与此同时,顾恒在一宫殿里醒来,感觉有人解他的衣服,一开始以为是纪池,还想搂过来,一摸不对,腰骨是软的。
顾恒吓得猛地睁开了眼,一脚踹了出去。
“嘭……”
“啊……”
是女声。
顾恒冷着一张脸从床上起来,却发现周遭的环境不对。
顾家老宅虽说有几百年历史,很有古韵,但是没有那么金碧辉煌。
雕梁画栋,青花瓷,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明黄长袍。
而他记得自己是在纪封的卧室里,纪池呢?
顾恒眼眸刷地睁大。
“皇上。”地上的女子衣衫不整,隐约可见…
顾恒闭了闭眼,“滚。”
与此同时,脑子里闪过一些零零星星的片段。
顾恒头疼欲裂,终于体会了一把当初纪池的痛。
顾恒扶着额头,摇摇欲坠。
“皇上~”
顾恒眼都没睁开,一脚踹开又要扑过来的女子。
所来的朝代,历史上并不存在,大顾皇朝,而他是大顾皇朝的新帝。
登基不到一个月,那些个大臣们便在背后手脚不断,有的想另立新主,有的打着支持的旗号想要平步青云。
而闯他寝殿的这个,便是想平步青云的。
支持?
呵~
“来人。”
顾恒声音很轻,房门被人打开,正有一人躬身走了进来,颤颤巍巍,“皇上。”
是一直跟在原主身边的大太监,也是所有人眼里的红人。
顾恒冷笑一声,又一个背主的东西。
顾恒想也没想,抓着悬挂在床头上的宝剑,“刷”一下劈了过去。
“啊啊啊…”地上的女子疯了似的哭叫着,“皇上饶命啊皇上,奴婢也是被逼的皇上…”
“被你的丞相爹爹逼的吗?”顾恒眼底血红一片,手腕一转,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顾恒扔了剑,“刷刷”数十道黑影从窗户飞了进来,整齐划一跪在顾恒的脚边。
顾恒带着一身暴戾的气息,一脚踹飞一个,“好大的胆子,什么人也敢给朕放进来。”
被踹飞的黑影立马爬回来跪趴着,“主子息怒。”
“主子?”
“息怒?”顾恒再次把人给踹飞,“怕是谁是你们的主子都不认得了吧?”
那人又爬了回来,规规矩矩地跪在顾恒的跟前,“属下不敢,属下,属下一时糊涂…”
糊涂什么,顾恒自然能猜出一些,那些人打着开枝散叶的旗号,乱七八糟地给原主塞人。
原主也是怪,在这样一个权势滔天的时代,愣是没动过任何一个人。
没有情欲,只有权势。
也幸好没有别人,不然他都不敢再见纪池了。
纪池,你在哪?
顾恒闭了闭眼,“下去自行领罚。”
“是。”
“而后来御书房。”
“是。”
数十道影子消失后,顾恒推开侧门,走进地下室,里边有个寒冰玉打造的浴池。
原主自娘胎带来的火毒,每晚都要在寒冰池里泡上一泡方能压制。
而今晚是原主大意,喝了一杯被下了东西的酒。
不过不打紧,他会让那些个鬼东西一个个下黄泉的,至少在他找到纪池之前,必须清理完。
纪池。
你在哪。
翌日。
天还没来亮,纪池就坐上了村里赶往县城的牛车。
带着一个小背篓,里边装着一只腿脚受了伤的兔子和一只野鸡,上面盖着草。
双胞胎昨晚上说打猎加餐,不过是打到死猎物,不值钱的时候才加的餐。
牛车不大,坐四五个成年人已经是极限,而今天有六个,纪池被挤到了最边上。
“纪池今天又去卖什么好东西?”
是村里的长舌妇,爱嚼八卦,也爱看别人过得不好。
纪池不想搭理,但还是回了一句,“一只小野鸡。”
果然,听到纪池说只有一只小野鸡,语调都兴奋了,“嗨一只小野鸡而已,卖什么卖啊,给弟弟妹妹加餐多好。”
纪池给她“加餐”,“要换粮食。”
“诶呦这日子过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紧巴巴的,你加把劲,瞧你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
后面巴啦啦的话,纪池没再听了。
顾恒。
你要是娶了别人,就算回去了也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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