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两句,吴胜把头侧开,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吴胜今天的衣着不同录制节目时休闲,黑色西装里边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在零下一两度的湿冷的天气里,算得上单薄。
有保暖的意识,但不多。
白泽有些嫌弃地看着他,“知道降温也不穿件厚衣服。”
吴胜拿着手帕一手揉着发痒鼻子,一手比划着大门,拖着越发厚重的鼻音道,“不是,我还在屋里…”
白泽:“你这是在风口。”
顿了顿,又嘟囔继续一句,“老了就该有老了的觉悟。”
吴胜:“……”
41,他很老了吗?
想着,他看向叶盛楠,没记错的话,叶盛楠比他年长五岁吧?
那他是老什么什么?
然而,叶盛楠却没接他的视线,侧头,轻咳了一声,“我们先进去,风确实有点大。”
吴胜拍了拍沉重脑袋,“哦对,里边请。”
时砺跟在后边,他盯着白泽的脑袋,暗想:训的是吴胜没错,但为什么他会有种白泽拿他的话来训的错觉?
白泽昂头挺胸:我这叫移花接木,把“我又没老”的精神传递出去,整个人就舒坦了。
进了门,叶盛楠问:“吴总,吃药了吗?”
“吃过了。”吴胜顿了顿,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叶盛楠笑了一下,“小泽猜的。”
吴胜侧头看白泽,“当初在节目组时,也是这样找我的食物的?”
白泽:“你不是说了吗?心有灵犀。”
吴胜一噎。
白泽的心情还是不太爽,不管是时砺还是叶盛楠都不太敢给吴胜说情,低垂着头,一副不太熟的样子。
眼看着没人救得了自己,吴胜只能自救,“这不是一过来就感冒了嘛,怕传染给你,就没联系你。”
白泽闻言,伸手掏羽绒服外套的口袋,摸了个空,才想起已经换过衣服,口袋里没有口罩了。
吴胜秉着满足一切需求的自救原则,问:“找什么?舅舅帮你弄来。”
白泽:“口罩。”
吴胜:“………”
叶盛楠侧头轻笑了一下,原来他的儿子生气起来这么可爱的吗?
但是,忽然有点羡慕吴胜啊,他都没被儿子生气过。
而时砺却是抓住白泽的指尖,轻轻地捏了捏,差不多得了,舅还是病号呢。
白泽本来也没真的生气,当即顺坡下驴,“那你过来几天了?”
吴胜:“昨天下午,原本是想联系你的,但头昏脑涨的,就想着等今天好了些再联系…”
“结果我先联系你了是吧?”白泽说着,也笑了一下,“所以还是有那么点默契在身上的。”
这次,白泽说话的语调里没有带小刺刺,吴胜就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了的。
心里偷偷不禁地舒了一口气,“一会午饭,我来安排,怎么样?”
叶盛楠笑了一下,“行啊,你安排,我做东。”
吴胜:“还可以这样?”
叶盛楠:“你是客,选择权自然是要放在你那的。”
吴胜:“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叶盛楠一愣,抬手拍了拍吴胜的肩头,“这是自然。”
白泽这一声舅比爸叫得还顺口,是不是一家人是什么?
恰时,电梯到达顶层,“滴~”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吴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我做东。”
叶盛楠说不过,转头看向白泽,后者眉眼柔和,“都说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好争的?难道不是我和时砺该孝敬你们?”
吴胜和叶盛楠纷纷一愣,相视一笑,“是这个理。”
抵达吴胜的房间,白泽才知道,吴胜是一个人过来的,没有助理,更没有副导卢敬。
吴胜笑笑,“私事,不用带人过来。”
白泽看着摆在桌面的几个药盒子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心底下蓦然有些心疼。
一个人是洒脱,可生病了却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最为孤寂了。
“收拾收拾吧,一会到家里去住。”白泽没有跟叶盛楠商量,直接开口。
吴胜又一愣,虽然他认白泽,可住进叶家总归是贸然的,唐突的。
叶盛楠又拍了拍吴胜的肩头,“咱家里小泽说了算。”
是无奈,也是纵容,更是提醒吴胜,想认这个外甥,就该有当乖宝宝的觉悟。
果然,吴胜妥协了,“好吧。”
说着,转身想去冰箱里拿水,又又怕被嫌弃,只得道:“你们先坐坐,我收拾收拾,然后去吃饭。”
“好。”叶盛楠应了一声,率先坐了下来。
而白泽没有坐,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象。
到底是郊区,高楼大厦相对较少,一眼望去,视线开拓,可以看见远处那如游龙一般盘旋在高空的立交桥,也可以看见更远处的高山,林海。
时砺跟在他的身后,指着那立交桥道:“那座桥,是叶畅早年的成绩,他亲自绘图,亲自监工完成的。”
叶畅本事是有,但多疑。
若是把那份心思用在正途,假以时日,叶氏定能更上一层楼。
可惜了。
白泽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可以看在叶盛楠的面子上留叶畅一条狗命,但没有权力替别人原谅叶畅,能做的只有收拾。
送进橘子,不是处罚,是享受。
所以,白泽宁愿多出点力来揍。
如果能悔过自然最好,如果不行,相信叶盛楠也饶不了他。
再不济,就再复制一场白兴士或者韦婉的生死无门。
立交桥上车水马龙,景色不算最美,但二人竟都觉得时光安然。
而叶盛楠坐在沙发上,心血来潮地给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发到自己的朋友圈,配文:
『爸爸祝愿你们幸福,安好。』
日子特殊,说不出生辰快乐,但他愿白泽幸福每一天。
而白泽的身份证上的日期也是11月11日,但世人习惯过新历,而新历早已经过去,但他记得那天“泽光”很安静。
没别的,因为白泽说过,他不过生日,原因没说,但泽光们很懂事,没有大肆渲染,也没有彩条横幅满天飞。
是为尊重。
但今天,因为有人拍到他与吴胜见面,话题被冲了又冲。
原因无他,因为又有人带节奏:
『到底是舅生情深一些,这不,吴导私底下只见了这么一个明星。』
有些闲人甚至还圈了萧匀和胡珂等人,问他们酸不酸。
胡珂大约也是5G网,回得贼快,『是有点酸来着,所以在这里喊话我舅:大舅二舅三舅四舅五舅你们谁有空跟我吃个饭?』
萧匀:『喊话珂珂,舅舅们来了,记得带上我。』
钱多多:『咋整?我舅说给我送一麻袋的盐哦~』
周静:『喊话多多,盐不要钱咱也不要多吃哈,不利于健康。』
路人:
『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要我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外甥,我天天炫耀!』
『闲得屁疼,实在没事干,拍拍花不香吗?非得盯着一只羊薅。』
『哈哈哈哈曾经听说盐吃多了会管人家拉屎喔尿,原来是真的哈哈哈哈~』
『要么说流量密码,百用百灵。』
网上热热闹闹,白泽是一点也不知道,等吴胜收拾好行李,刚好到吃饭时间。
一行人也不挑,直接预定了吴胜下榻的酒店餐厅。
只是有点意外,又遇上了傅擎川。
两波人马在走廊相遇,对方同样是四五个人,每一个人白泽都眼熟,都是导演和制片人。
按理说,以傅擎川如今的名声,是没有导演敢用他才是,想来是来砸钱的。
再者,若白泽没有看错,那制片人的手肘若有似无地擦着傅擎川的腚而过。
『宿主,重头戏来了,正是这帮人逼得原主跳楼轻生的!』
白泽挑眉,『那感情好啊!让傅擎川也尝一尝被辱的滋味。』
咸猪手是可恶,若不是傅擎川pua原主,他就不会来。
而对面的导演似乎也认识时砺等人,还没走近,眼神亮得跟装了大灯泡似的。
“诶呀,就说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有只喜鹊来家门口叫个不停呢,原来是在告知我今天遇见时先生,叶先生和吴导啊!真是喜从天降啊!”
没别的,他现在看到时砺等人,跟看到财神爷似的,数不清的钱不停不停的从空中砸落,砸得他头眩眼花。
要相信,只要能拉拢一个给他的新电影投资,那可比一个已经没什么卵用的傅擎川强千倍不止。
说话的人年约四十,但已经是地中海大军中的一员了,那锃亮的头顶堪比反光镜,贼亮。
时砺眼皮子都没抬,更没接话。
叶盛楠是个性格温和之人,但对方并不值得他以和待人。
至于吴胜,与对方算是半个同行,换个时间,换个开场白,他肯定接话了,但是,他的外甥不配有姓名吗?
虽然在被黑的那段时间,掉粉掉得厉害,但怎么说在行业里也是一个演技不错的演员,作为一个导演,看不见吗?
当然,肯定不是看不见,而是对方的眼里只分有利的,无利的。
吴胜冷哼了一声,他也不跟对方玩迂回,而是直言道:“有一种见面叫无效见面,方导值得拥有。”
方导:“……”
这时,方导身后的制片人拍了拍他的肩头,上前一步,“是不是无效见面,坐下来聊一聊就知道了嘛。因为啊,我们正筹备一部大制作,题材新颖,我们管爆。”
吴胜:“那就提前祝贺你们了。”
面对如此油盐不进的吴胜,制片人也不气馁,“我们的包间在前面一点,我们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聊嘛。”
说着,像是才看见白泽似的,惊呼道:“呀,恕我眼拙,竟然才看见白老师。”
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泽,拍手叫道:“太有缘了,我们新电影的男主角简直就是为白老师量身定做的。”
“是吗?”白泽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的傅擎川,“当着傅影帝的面这么说,不太好吧?”
方导接话:“诶,这有什么好不好的?肯定是谁的外形更贴合角色,谁上啊。”
闻言,傅擎川的脸色很不好。
明明之前话不是这么说的,说好了只要钱够,像他外形条件这么优越的,肯定必须是男一号。
而他已经开始筹谋着卖房了。
如今,只差一锤定音。
大约是感受到了傅擎川的怨气,制片人的手一把拍在他的后腰上,小声道:“男一号不行,可以男二号嘛。”说着,手还有向下移的趋势,无声诉说着圈里最肮脏的规则:
福书网:
但凡你早日拿出钱来,也不是今天的局面。
再者,今日不管是时砺还是吴胜给的投资一步到位,男二号肯定还是你的。
当然了,前提是你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而他们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搞傅擎川,是因为都圈里暗传傅惊云不会再管傅擎川的死活。
傅擎川脸色几近扭曲,攥着拳头的手,指节寸寸发白。
白泽,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毁灭吧。
系统猫:『宿主,看傅擎川的脸色,很危险哦。』
白泽:『不怕死的话,就尽管放马过来呗。』
白泽迎着傅擎川那要吃人的神色,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谈谈吧。”
时砺侧头看向白泽,怎么?
然而,不用白泽解释,他一下就悟了。
投资可以给,但男主什么的,绝不可以是傅擎川。
不止时砺,叶盛楠和吴胜也在看白泽,但他们想的却是:白泽又想拍戏了?
那就拍呗,但至于拍不拍眼前人的戏,另说。
没别的,这就是一个渣渣剧组,从导演到制片人,没一个是有三观,有人品的。
到底,白泽等人还是进了对方的包厢,很大,但里边的陈列让人一言难尽。
入门是一个大圆桌,左边有一扇盛开的白玉兰屏风,屏风后似乎是一个小隔间。
说房不是房,说餐厅似乎也不完全是,总得一句话:不正经。
方导打着“哈哈”,“这酒店还挺人性化的,知道给客人提供休息的区域。”
这解说,还不如不解说,毕竟谁也不是三岁小孩儿。
白泽单刀直入,“两个亿,我预定男主角。”
傅擎川刷地抬头看他,没有说话,但眼底的嫉恨确实十足十。
两个亿,卖了他三套房子都凑不够那么多,而白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关键是,若他还想继续呆在这个剧组里,唯有顺从规则。
毕竟,除了这个剧组,也没人敢用他了。
而他需要一场翻身仗。
可白泽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