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到公司的时候，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跟在沈砚身后往里走，边走边汇报今天的行程。沈砚听着，偶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办公室门口，沈砚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脚步停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认得。那个号码他存了很多年，从来没删过，也从来没主动打过。
沈家老宅的座机。
他推门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一个苍老但还算硬朗的声音传过来：“是我。”
沈砚靠在椅背上，没说话。沈老爷子也不急，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自己说了：“明天我七十大寿，回来一趟。”
不是商量，是通知。沈砚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他想起上一次回老宅，是去年过年。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进去吃了顿饭，前后不到一小时就走了。再上一次，是前年中秋，更短。沈家的老宅在城北，占地不小，花园比他的半山别墅还大。但那地方他从小就不喜欢，太大，太空，太冷。
“不一定有空。”沈砚说。
沈老爷子没接这个话，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妈那边的人也来。”沈砚的手指停住了。他母亲改嫁之后，那边的亲戚他一个都不认识，也从来没想过要认识。但沈老爷子提这个，不是让他去认亲，是告诉他——明天的场合，需要他到场。
沈砚沉默了几秒。他不想去。那种场合，一堆人端着酒杯寒暄，说着场面话，笑得不真，喝得假。他宁可坐在办公室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你多久没回来了？”沈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的。
沈砚没回答。
“过年没回来，中秋没回来。”沈老爷子像是在数日子，“上次回来，还是去年的事。”
沈砚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被人说教，尤其不喜欢被沈家的人说教。
“我知道了，忙。”
“忙什么？”沈老爷子的语气不重，但那种长辈的威严隔着电话都压过来，“忙到回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沈砚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临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不像影视城那边那么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老爷子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通知式的语气，而是慢了一点，沉了一点。
“该回来了。”
沈砚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有些东西，”沈老爷子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是自己的，也要靠自己拿回来不是。”
沈砚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听懂了。沈老爷子说的不是吃饭，不是寿宴，是沈氏。
他手里有沈氏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他母亲离开那年，沈老爷子转到他名下的。
不多不少，够他在董事会有个位置，但说不上话。这些年他一直没管过沈氏的事，专心做自己的星途。
但沈老爷子这句话，像是在提醒他——该拿的东西，得自己去拿。
沈砚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站在玫瑰园前面，想起那支没有开花的玫瑰。
“百分之二。”沈砚说。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
“我回去，”沈砚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谈一笔生意，“沈氏百分之二的股份，转到我名下。”
沈老爷子沉默了。沈砚手里已经有百分之十了，加上百分之二，就是百分之十二。这个数字，在董事会里就有分量了。
“你倒是会挑时候。”沈老爷子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没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沈老爷子要挂了，才听到一个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明天回来再说。”
然后电话挂了。沈砚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暗下去。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百分之二。不多，但他要了。沈老爷子没说给，也没说不给，说“回来再说”。那就是可以谈。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给林屿发了条消息：“明天有事，今晚不回来了，明天晚上回来。”
发完，他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林屿没回，应该在拍戏。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通电话。
沈老爷子说“该回来了”。说的是他，也是沈氏。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做自己的事，建自己的王国。沈氏的事他不管，不过问，不插手。但沈老爷子那句话提醒了他——有些东西，是你的，你不拿，别人就拿走了。
他想起玫瑰园。那支玫瑰没开花就死了，因为他太小，留不住。现在不一样了。他想要的东西，自己去拿。想留的人，自己想办法。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林屿回了一条：“好。早点回来。”
四个字。沈砚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沈砚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一点。明天回去一趟，拿该拿的东西。晚上回来，给林屿对词。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