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黑着。
宝玲第一个起来了，她走到蒙古包外面，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起来了起来了！看日出了！”
她的嗓门大得整个营地都能听到。
几个蒙古包里的灯陆续亮了。
宝古穿好衣服，走到沈砚和林屿的蒙古包外面。
他抬起手，刚要掀门帘，里面传来沈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不要进来，等会儿我们会出去。”
宝古的手停在半空中，缩了回去。
“好，沈先生，你们快点，太阳快出来了。”
林屿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听到了宝古的声音，就在门口。
他想起昨天的事，沈先生看宝古的眼神，沈先生说只是在看烤羊。
他信了，但又没全信。
现在一大早，宝古就来叫沈先生了。
他心里不舒服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不肯出来。
沈砚转过身，看到林屿把自己裹成粽子，伸手拉了拉被子
“沈太太，起来了，看日出。”
林屿没动，沈砚又拉了拉被子，林屿把被子拽紧了，声音闷闷的。
“我不去，你自己去。”
沈砚愣了一下，以为他不想早起。
“是不是时间太早了？不想起？那就不去了。”
林屿在被子里哼了一声。
“不要管我。”
沈砚听出他语气不对，把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林屿的脸。
林屿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嘴巴嘟着，一看就是在生气。
沈砚看着他。
“怎么了？”
林屿不说话，把脸转到一边。
沈砚把他的脸掰回来。
“到底怎么了？”
林屿又把脸转开，声音闷闷的。
“你去看日出吧，别管我。”
沈砚没再问了。
他把林屿放在床上，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
一件厚外套，一条长裤。
他帮林屿把睡衣脱了，套上厚外套，穿上长裤。
林屿不配合，手缩着，袖子穿不进去。
沈砚把他的手拉出来，硬是穿上了。
林屿还是不看他。
沈砚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条薄毯，把林屿裹住。
草原早上冷，风大，不能冻着。
穿好了，他自己也换了衣服，一件深色的夹克，一条黑色的长裤。
一切收拾好，他伸手去拉林屿的手。
林屿把手缩回去了。
“我说了不去”
林屿的声音不大，但很倔。
沈砚弯腰，把他连人带毯子抱起来。
林屿挣了一下，没挣开。
“不去也得去”
沈砚抱着他出了蒙古包。
外面冷，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林屿缩在毯子里，脸贴着沈砚的脖子，不看他。
营地外面，大家已经聚齐了。
闵鹿裹着陈默的外套，缩着脖子，还在打哈欠。
陈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水杯。
厉行舟和顾眠站在一起，顾眠在搓手，厉行舟握着顾眠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温寻搂着姜知意的肩，姜知意靠在他身上，还没醒透。
苏晚棠和陆清欢站得最远，苏晚棠戴着帽子，陆清欢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
宝古和宝玲站在最前面，宝玲换了一身蓝色的蒙古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精神得很。
宝古穿着深灰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根马鞭。
大家看到沈砚抱着林屿出来，都看过来。
林屿的脸一下子红了，推了推沈砚的肩膀。
“放我下来。”
沈砚弯腰把他放下来，林屿脚一落地，就跑到闵鹿旁边去了
闵鹿看着他，小声问：“小美人，怎么了？跟沈总吵架了？”
林屿摇摇头，不说话。
闵鹿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林屿，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砚走到闵鹿旁边，想把林屿拉回来。
林屿躲到闵鹿身后，不理他。
沈砚看了看他，没再过去，走到陈默旁边站着了。
陈默看了沈砚一眼，问了一句：“沈总，怎么了？”
沈砚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边开始泛白了。
“不知道，起来就这样了，可能起太早了，不开心了”
陈默没再问了
宝玲在前面喊了一声。
“走吧！再不走太阳就出来了！”
大家跟着她往山坡上走。
山坡不高，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到了山顶，大家找地方坐下。
草地上有露水，凉凉的。
宝玲从包里拿出几条毛毯分给大家垫着。
林屿坐到闵鹿旁边，离沈砚远远的。
沈砚看了看他，想过去，又没过去。
他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宝古走过来，坐在沈砚旁边。
林屿看到这一幕，不爽了。
他本来刚刚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沈砚看宝古可能真的没什么。
但现在看到宝古又坐到沈砚旁边，两个人离得那么近，他又不舒服了。
非常不舒服
他转过头，不看他们。
天边越来越亮，从鱼肚白变成浅粉色，又从浅粉色变成橘红色。
云被染成了金色，一片一片的，像烧着了一样。
太阳露出了一小边，红红的，圆圆的。
草原上的草被风吹着，摇摆着，露水在草叶上闪闪发光。
“出来了出来了！”
闵鹿喊道。
大家都看着太阳，没有人说话。
林屿也看着，但他看不进去。
他心里堵着，嘴里发苦。
沈砚坐在那边，旁边是宝古。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宝古笑了一下，沈砚嘴角也弯了一下。林屿更不爽了。
他站起来，走到沈砚面前，拉着他的手，把他从石头上拉起来。
沈砚站起来，看着林屿。
林屿低着头，不说话，但手没松开。
沈砚看着他
“怎么了？”
林屿还是不说话。
沈砚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红红的眼睛，说：“我错了，怎么让你不开心了？你说出来我才知道。”
林屿的鼻子一酸，委屈巴巴的。
“你老是跟那个宝古讲话。”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凑到林屿耳边，声音很低。
只有林屿一个人能听到。
“是我的错，昨天没有跟你解释清楚，我看他，还不是因为你说他帅。我吃醋了，可是我又不好意思说。好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林屿低着头，耳朵红了
他想起昨天自己确实说过宝古长得好看。
原来沈先生是在吃醋。
不是对宝古有意思
他的委屈一下子没了，嘴角慢慢弯起来了。
沈砚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他不生气了。
他把林屿拉进怀里，抱着他。
“还生气吗？”
林屿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不生了”
沈砚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那坐下看日出”
两个人坐下了，肩并着肩。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挂在东边的天上，金黄金黄的。
草原被照得亮亮的，露水闪着光，像无数颗小星星落在了草地上。
闵鹿看着沈砚和林屿和好了，笑了。
他转头看陈默
“默哥哥，你看他们和好了。”
陈默点了点头。
闵鹿拉住陈默的手
顾眠靠在厉行舟肩上，看着日出。
厉行舟手搭在顾眠肩上
温寻搂着姜知意，姜知意靠在他怀里，闭着眼。
苏晚棠和陆清欢坐在一起
太阳升高了，天完全亮了。
宝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
“走吧，回去吃早饭”
大家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山下走。
沈砚拉着林屿的手，走在他旁边
林屿走得不快，沈砚放慢步子等他。
风吹过来，林屿缩了一下脖子。
沈砚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林屿脖子上。
围巾很长，绕了好几圈，把林屿的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林屿把脸埋进围巾里，闻着沈砚的味道，嘴角弯着。
宝古走在最后面，看着沈砚和林屿的背影。
沈砚揽着林屿的腰，林屿靠在他肩上，两个人走得很慢。
宝古看了几秒，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头。
宝玲回头叫他，他应了一声，“来了”
快步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