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张叔已经把午饭摆好了。
鸡汤面、清炒西兰花、蒸南瓜、一小碟肉末蒸豆腐。
林屿饿坏了，坐下就端起面碗，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面条软软的，汤鲜鲜的，好吃。
他吃了几口，又夹了一块南瓜，甜甜的，软软的，几口就咽下去了。
沈砚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时不时给他夹菜。
林屿把一碗面吃完了，汤也喝了大半碗，南瓜吃了好几块，豆腐也吃了好几勺。
吃饱了，他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坐了一会
沈砚看着他，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
“上去午休，今天产检起得早，补个觉。”
林屿点头，站起来。
沈砚扶着他，两个人慢慢上了楼。
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沈砚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林屿平躺着，靠在他胸口，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
沈砚的手在他身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
林屿的呼吸慢慢均匀了
沈砚低头看了看，林屿睡着了，嘴角弯着。
楼下，闵鹿和陈默也吃完了。
张叔过来收了碗筷，闵鹿拉着陈默的手回了客房。
门关上，闵鹿坐到床边，脱了鞋，盘腿坐着，拿起手机刷了几条消息，又放下。
陈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
阳光很好，照在草坪上，绿得发亮。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到闵鹿面前，弯腰，低头，吻住了闵鹿。
闵鹿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
陈默很少主动亲他，尤其是在白天。
他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手搂住陈默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陈默亲得不重，但很认真，嘴唇贴着闵鹿的嘴唇，辗转厮磨。
闵鹿被他亲得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呼吸变重了。
陈默松开他，在床边坐下，看着闵鹿红扑扑的脸。
“你是不是很喜欢孩子？今天在医院，看B超的时候，你眼睛都亮了。”
闵鹿低下头，手指揪着裤子的布料，揪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喜欢，特别喜欢。看到小美人肚子里的宝宝，小小的一团，会动会踢，我就想——要是我们也有一个就好了。但是默哥哥，我不要你因为我才想要宝宝，你得自己喜欢才行。生孩子那么辛苦，我不想让你受苦。”
陈默看着他，伸手把他的脸抬起来。
“我也想要一个我们的宝宝，不是因为你喜欢，是我自己也喜欢。看到你那么高兴，我也想看看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样。像你，或者像我，都行。”
闵鹿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嘴唇在抖。
他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没哭，但声音还是哑了。
“默哥哥，那我们还没有领证呢。你说要生宝宝，总得先领证吧？不然宝宝生出来了，户口本上怎么写？”
陈默看着他。
“那等会儿去领证？”
闵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抬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
他扑过去抱住陈默，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陈默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等会儿拍照，眼睛肿了不好看。”
闵鹿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默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要去领证？”
陈默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闵鹿想了想，好像没有。
他笑了，笑得眼泪又流出来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衣服。
闵鹿把自己带来的衣服全翻出来了，一件一件地试。
白衬衫、蓝衬衫、条纹的、纯色的，试了一件又一件。陈默坐在床边看着他换，没催他。
闵鹿试到第五件的时候，转头看着陈默。
“默哥哥，你说哪件好看？”
陈默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递给闵鹿。
“穿这个。”
闵鹿接过去，套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白衬衫，简单的款式，没有花纹，没有图案。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觉得还不错。
陈默也换了一件白衬衫，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一高一矮，都穿着白衬衫，看起来很简单，但很搭。
闵鹿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笑了。
“默哥哥，我们穿的是情侣装。”
陈默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出了房间，下了楼。
张叔在厨房里忙。
闵鹿走到厨房门口，探着头跟张叔说了一句“张叔，我跟默哥哥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张叔问：“闵先生你们去哪啊？”
闵鹿笑着说“去办点事”，拉着陈默出了门。
陈默开车，闵鹿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他转头看着陈默的侧脸，陈默专注地看着前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
“默哥哥，你紧张吗？”闵鹿问。
陈默没看他。
“不紧张。”
闵鹿不信，但他自己紧张得要命。
他攥着安全带，攥得指节发白。
到了民政局，两个人下了车。
闵鹿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门上的牌子，站了好几秒。陈默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推门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几对情侣在排队。
有人拿着花，有人穿着情侣装，脸上都带着笑。
闵鹿站在队伍最后面，手被陈默握着，心跳快得像打鼓。
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了他们一眼，问证件带了吗。
陈默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递过去。
闵鹿的户口本是单独的，薄薄的一页，上面写着“林言”两个字。
他改了名字，但户口本上还是原来的名字。
工作人员看了看户口本，又看了看闵鹿。
“林言？”
闵鹿点头。
“是我。”
工作人员没再问，递过来两张表格。
“填一下。”
两个人拿起笔，开始填。
闵鹿的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两个字并排在一起，中间没有空格。
他看了好几秒，才继续往下填。
填完了，把表格交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了看，让他们在旁边等着。
闵鹿坐在椅子上，腿在抖。
陈默坐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闵鹿的手凉凉的，在发抖。
陈默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和他十指相扣。
等了大概十分钟，工作人员叫他们过去。
“照片拍了没有？”
陈默说：“没有。”
“那边有照相的，去拍一张。”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有一个摄影师，三十来岁，拿着相机，让他们坐在红布前面。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好，笑一笑。”
闵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陈默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摄影师：“很好。”
等了几分钟，照片打印出来了。
两个人肩并着肩，都穿着白衬衫，都弯着嘴角。
闵鹿看着照片，觉得这是他们拍过最好看的一张。
回到窗口，工作人员把照片贴在结婚证上，盖了章。
红色的章，圆圆的，压在照片上。
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递过来。“恭喜你们。”
陈默接过去，翻开看了看。
闵鹿也接过去，低头看着那本红色的小本子。
上面写着“林言”和“陈默”，并排着。
他看了很久，手指摸着那两个名字，眼眶又红了。
两个人出了民政局，站在门口。
阳光很好
闵鹿把结婚证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他转头看着陈默，陈默也看着他。
“默哥哥，我现在是陈默的合法老公了。”
闵鹿的声音有点抖，但嘴角弯着。
陈默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
闵鹿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拉着陈默的手，往停车场走。
“默哥哥，晚上我们就开启要宝宝的计划。从今晚开始，努力。”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计划，能不能等到晚上再说？”
闵鹿嘿嘿笑了，把结婚证放进口袋里，拍了拍，觉得心里满满的。
他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的天，觉得今天的云特别白，天特别蓝。
他拿出手机给林屿发了一条消息。
“小美人，我跟默哥哥领证了。”
发完，他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陈默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挂挡，开车。
车子往半山别墅开。
闵鹿坐在副驾驶，时不时把结婚证拿出来看一眼，看完了放回去，过一会儿又拿出来。
陈默没说他，他就这么一路看回去。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那本红色的小本子上，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