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服里面藏了什么?
凤临渊刚想开口,大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凤临渊!你简直胡闹!”
苏首辅气急败坏赶了进来,扶着门框直喘粗气。
“八抬大轿不坐,自己抱着走!礼数全让你扔到护城河里去了!成何体统!”
沈策跟在后头,伸手环住苏谦的肩膀,轻轻拍着背替他顺气。
“谦儿莫气,武将嘛,哪有那么多体统。”
后头的喜娘终于迈过高高的门槛,双手捧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首辅大人……盖、盖头拿来了……”
苏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凤临渊一眼,一把扯过红盖头。
他将盖头罩在幼弟脑袋上。
“赶紧拜堂!”
正厅内布置得极为庄重喜庆,龙凤喜烛烧得通红。
礼官清了清嗓子,高声长喝。
“一拜天地——”
凤临渊与苏辛夷并肩而立,两人同时转身朝向府门外。
凤临渊腰背挺直地拜了下去。
身旁的苏辛夷跟着屈膝。
宽大的喜服互相摩擦。
“叮铃——”
又是一声脆响。
厅内人声鼎沸,旁人根本听不见这细微的动静。
可凤临渊耳力极佳,那声音直直往他耳朵里钻。
“二拜高堂——”
凤振川大刀金马地端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辛夷跪在蒲团上,双手交叠,深深叩首。
“叮铃……”
铃声再次响起。
凤临渊死死盯着身旁那团红色的身影,浑身气血翻涌,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手背青筋暴起。
他现在就想把那件碍事的喜服扯开,看看里头到底藏了什么勾人的小玩意。
“新人对拜——”
两人转回身,面对面,又是深深一揖。
“礼成!新夫郎敬茶!”
喜娘端着红漆茶托走上前。
苏辛夷双手端起白瓷茶盏,递到凤振川面前。
“爹,喝茶。”
凤振川重重“哎”了一声,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随后,老将军从怀里掏出一大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塞进苏辛夷的掌心。
“辛夷啊,这是将军府库房、金库的钥匙,书房暗格的钥匙,那些什么城外所有田产铺面的账本,全在里头,往后这将军府上下,你说了算!”
“谢谢爹。”
凤振川转头,变脸似的狠狠瞪向凤临渊。
“你这混小子,好好待辛夷!”
凤临渊现在满心满眼都在苏辛夷身上。
只随口应和:“是,儿子谨遵教诲。”
苏辛夷被喜娘簇拥着去了后院喜房。
前厅的喜宴刚一开席,立刻变成了将士们的拼酒场。
几十坛烈酒搬上来,一群大老粗搓着手,嗷嗷叫着要把自家将军给灌趴下。
这对凤临渊来说,简直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周遭的丝竹管弦、将士们的划拳吆喝,全成了刺耳的杂音。
他满脑子只剩拜堂时那细碎的铃铛声。
如同羽毛,一下一下撩拨着心尖。
陈岳和老周端着大海碗,兴冲冲地挤过来。
“将军!大喜的日子,兄弟们敬你!”
凤临渊面无表情,左手提陈岳,右手凛老周,冷酷无情地将两人推到了最前面。
“本将今日不宜饮酒。”
“陈岳,老周,替本将把兄弟们陪好,要是有一个没喝尽兴的,明天的负重训练,你们俩领头跑五十圈。”
陈岳和老周彻底傻眼了。
几十号红了眼的汉子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住。
“哎哎!将军不带这么坑人的!”
老周大声哀嚎。
“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何时说好的?”
凤临渊将人推了出去。
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酒碗碰撞的声浪里。
两人被众人围追堵截,喝得抱头痛哭,连舌头都大了。
凤临渊借着混乱,拎起一壶白水,端着酒碗挨桌转悠,装出一副豪饮大醉的架势,实则滴酒未沾。
终于熬到天色彻底黑透,前厅的汉子们倒了一大半。
凤临渊扔下手里的水碗,脚底生风,毫不留恋地转身奔向后院。
推开喜房的雕花木门。
屋内红烛摇曳,满室馨香。
苏辛夷规规矩矩地坐在喜床上,大红的喜服下摆铺散在床榻之上。
听见房门插上门闩的动静,盖头下传来小医官娇软嗔怪的声音。
“临渊哥哥好慢,快来给辛夷揭盖头呀。”
凤临渊快步走到床前,抓起托盘里的喜秤,挑落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红绸。
烛光下,苏辛夷仰起脸。
唇瓣粉嫩水润,面颊比那红布还要艳绝三分。
眼底水光潋滟,正痴痴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夫君……”
只这一声,凤临渊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他直接略过了合卺酒,把喜秤扔出老远。
大手迫不及待地拽住繁复喜服的系带。
苏辛夷极其顺从地抬起手,任由凤临渊剥去那些多余的料子。
外衫落地。
中衣被挑开。
当最后那层红色的里衣褪下,凤临渊动作定格,呼吸停滞。
雪白纤细的腰肢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
而在那盈盈一握的腰段上,是昨日苏谋给苏辛夷的金线腰链。
腰链两侧,缀着两枚小巧精致的金铃铛。
苏辛夷只要轻轻呼吸,那金铃便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
他嗓音暗哑得可怕,指腹贴在那条金线上。
苏辛夷被指尖的粗糙烫得瑟缩了一下。
他壮起胆子,故意扭着纤细的腰肢,身子往前倾了倾,主动靠进凤临渊怀里。
“叮铃——”
“二哥送的新婚贺礼……专门让辛夷穿给夫君看的。”
他凑近那通红的耳廓。
“夫君,喜欢吗?”
凤临渊再也无法克制,一把掐住那条细腰,将人重重压在柔软的鸳鸯锦被中。
“喜不喜欢,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洞房花烛夜,红浪翻滚。
夜色深沉,一室的娇软泣音与轻晃的金铃响,交织到天明。
……
次日日上三竿。
凤临渊精神抖擞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粥走进内室。
苏辛夷正窝在被褥里睡得正香。
那条腰链还挂在苏辛夷的腰上,只是原本挂着两枚铃铛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了一枚。
昨夜折腾得太狠,硬生生拽飞了一个。
凤临渊坐到床沿。
“辛夷,喝口粥。”
“不喝……坏人。”
苏辛夷眼皮都懒得睁开。
凤临渊将粥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大手在被子底下顺着他的背脊安抚揉捏,一下又一下。
正揉着,门外传来官家的通报。
“将军,苏首辅派人来传话了……”
凤临渊动作一顿:“大哥说什么?”
管家隔着门,声音直打飘。
“首辅大人说……要将军带夫人一起,去天下第二楼用早膳……”
凤临渊闻言,俯身在苏辛夷额头上亲了一口。
“乖乖睡,夫君去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