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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松间照第104章 今夕何夕
69 段

第104章 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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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寒亓尔几城禁不住小九带队的猛攻,纷纷落败,也是照例会给每座城都留下一些侍卫守城,沈凝青不放心,让乾坤殿出人,去做城主,慢慢的把民心收拢,司徒家调动物资支援部队,其余物品尽数低价贩卖,但只收泠国钱票。

寒亓尔民到城主府或官府可以换户籍,持有泠国户籍,可以一比一用兑换泠国司徒家钱票,寒亓尔家也下发政策,可以兑换,但若是等夜晚堂占领了寒亓尔京都之后再换,那汇率就不是一比一了。

此后,大批寒亓尔民众换户籍,冠新名,也体会到了泠国少税收的感觉,百姓的生活富足了起来,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周,便有大半的百姓换上了泠国的户籍,脱离的寒亓尔。

聂初易大怒,放开自己手下所有兵,封将军,镇压泠国部队,在距离寒亓尔京都只有八城之隔的潍城,正式开战。

本应在京城乾坤殿里的夜晚堂,率十万大军,直逼京城。

而在京城,一人白衣琳琳,朝着寒亓尔皇宫走去,一路上,所有侍卫不得靠近他五步,十步之内,便已成尸首。

到了内殿,却没去大殿,反而转去后宫,跑到了华灵君的寝宫,华灵瑶声音颤抖的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白衣公子,瞧着有多大?十五?至多十六了:“你……你是夜晚堂吗,是瑞王爷吗?”

那人翘着腿,收敛了身上的毒,勾着嘴角,声音温柔,没有理会她的问候,对已经吓得走不动的华灵瑶说:“叫你侍女,去把聂初易叫过来,就说……”

他一笑,笑的明艳,仿佛这华丽的寝宫和地上的美人儿都黯然失色:“就说,沈凝青有请。”

华灵瑶瘫坐在地上颤抖着,脸上都没了血色,她虽没有华碧海他们那么了解沈凝青,但也多少听过一点,今日一见,更是害怕,这个瞧着人畜无害的翩翩公子少年郎,一颦一笑间竟全是王者气势,甚至都不输聂初易……不对,不输先王!

这就是沈凝青,城府极深杀人如麻的沈凝青啊,他本以为会是一个满脸棘皮,阴郁深沉的老者……或是中年人,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俊朗的少年,似乎也就弱冠之年,却有了如此大的气场,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就这么待着,一会,沈凝青朝着她笑了笑,问道:“你是……太子妃的姐姐还是妹妹?同她关系如何啊?”

“姐……姐姐。关系,好。”她已经吓得开始蹦字儿了。

沈凝青点了点头:“你在等聂初易吗?别等啦,他应该听说我来了,就卷铺盖跑了,你也别闲着了,把你那哥哥给我叫过来吧,我们聊聊。”

她微微张口,似乎是想为他的哥哥狡辩几句,可对上了沈凝青的眼睛,就再也说不出什么,那双大大的眼睛太恐怖了,好似能吞噬一切似的,多瞧几眼,就能被他吞没,再也看不见光。

她仓皇的往自己的寝宫跑去,她的嫡亲哥哥,华碧海,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寝宫最里的拐角处,已经隐秘的房间,那里本该有的个人,现在已经空荡荡,甚至上好的红木椅子还带了些温度,可见那人走的有多么的匆忙。

“不……你们都走了,没人要我了……”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身子颤抖着,就在几分钟前的刚才,她甚至想与沈凝青拼个命,发出些动静,好给华碧海逃脱的时间,可,可他早就感觉到了不对,自己走了,悄无生气,留她一人。

她突然笑了,笑的猖狂,在笑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打十岁那年,进宫参加宴会,就看到了在殿后梅花树下,拼命练剑的聂初易,怎么练都练不好,怎么都不行,可还是一次次的尝试,重复动作,那时,她就爱上了他。

她上前,为他擦汗,陪他聊天,给他带了宫宴上的小点心。

十岁少女的芳心,就在这么给了梅花树下练剑的白衣哥哥。

她有个妹妹,华灵瑶,处处都比她好,比她懂事,比她乖巧,比她好看,她也很喜欢这个妹妹,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后来,太子殿下微服私访,遇见了她,华灵瑶哭着跟她说,她喜欢太子,叫她让给她,自此,她和太子再也没见过面。

聂初阳没过几年,就把华灵瑶娶了回去。

她也是才知道,那白衣哥哥,就是二殿下,一事无成的二殿下,要被送去泠国当质子的二殿下,顽劣不堪的二殿下,可她还是喜欢。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如传闻那样的人,他并没有因为自己不是太子而气馁,他在寒亓尔最冷的时候还在努力练剑,受了伤也不说,手上都起慢了冻疮,还在重复着并不标致的动作。

后来,她疼爱的妹妹华灵瑶给她灌了一碗药,让她失了孩子,这辈子都不能在怀孕,捏着她的下巴说:“你记住了,我是太子妃,我夫君是太子,我的孩子是长皇孙,我未来是皇后,母仪天下!你这辈子都别想爬到我头上!”

她哑着嗓子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从未想过要压自己妹妹一头,只是她怀的孩子提前了而已。

她从未想过要母仪天下,只是想嫁给梅花树下的白衣哥哥而已。

可她没有说出去,她在聂初易篡位的时候还问了他会怎么对待华灵瑶,聂初易瞧着她,说:“留她命在,你会不开心吗?”她摇了摇头笑着:“不会。”

聂初易去太子府之前,还说会留她的命,养在皇宫里也好,可回来的时候,华灵瑶和那个孩子都死了,她什么都没问,他知道,聂初易既然说了要留着,就不会杀,要么是她自杀的,要么就是她作死的。

她这个妹妹,从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后来……后来,她疼爱的妹妹害了她,她的父母也只奉承着聂初阳华灵瑶,忘了她,她心爱的夫君弃她而去,她护了这么久的哥哥也把她抛下。

沈凝青背着手站在她身后,轻轻开口:“华碧海在我进皇宫的时候就知道我来了,他当时若是带上你一起走,还来得及,可他没有。”

“他本是可以救你的。”

一句话,本在笑的华灵君,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二十多年了,难得,难得华灵君也为自己做了点什么,无论是哭,还是笑。

沈凝青瞧着他,没说话,一挥手,粉末朝着她飘去,华灵君应声倒下。

他把她抱到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这药够她睡很久的,等她睡醒,一切都应该结束了,聂家和华家的事情,就留着在寒亓尔覆灭的时候再解决吧。

沈凝青的手段一向稳准狠,溜溜达达的在皇宫逛了一圈,让聂初易的后宫该睡的睡,该跑的也都跑了,最后,跑到寝宫,空无一人,聂初易啊聂初易,跑的时候想的竟然是带上聂初阳,不管自己的发妻。

有意思。

最后一处,沈凝青给整个皇宫布下了毒阵,一时间,毒雾兴起,把这个常年冰雪覆盖的皇宫罩上了灰蒙蒙的一层,什么都瞧不见,外头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出不来。

五公主聂紫月同驸马一起安抚民心,沈凝青也头一次在京城人的面前亮出了本貌和身份。

人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皇上没有一道圣旨,一道赏赐,为什么华丞相没死却消失了,为什么有的官眷举家搬迁到城外。

他们是跑了,他们的国君,他们的 丞相,大臣,他们的领头人跑了,这京城不再是京城了,不再是寒亓尔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同他们说话的,不是寒亓尔的五公主,是泠国是走狗。

“你不配当公主,吃里扒外的东西,贪生怕死的卖国狗贼!”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破口大骂。

聂紫月面无表情的继续讲述着这些日子的事情。

那人还在接着骂,一个人骂,就有几百个人接上,到最后,全是骂声,没人敢骂沈凝青,就尽数骂在聂紫月身上。

终于,语罢。

聂紫月不说话了,就静静的听着下头的百姓对她的谩骂。

沈凝青离得近,看到了聂紫月没有表情的脸上,眼角微微泛红,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好像对这个女孩子泄愤,就能让他们成为了多么高贵清白的圣人,好像把聂紫月骂成亡国公主,叛国狗贼,他们就是战士英雄似的。

他怎么就才发现,原来这寒亓尔的京城人才辈出,遍地是英雄。他们慷慨激昂,正直,愤慨,忠心耿耿嫉恶如仇,对寒亓尔爱的深沉。

敌国王爷在京城住了这么久,这些人也不知去了哪里,这是才回来?

才带着嘴回来?

沈凝青皱着眉,运起内力:“闭嘴。”

霎时,大街上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但也只是一声,沈凝青再也没有大声说别的,只是如平常一样,轻飘飘的说:“活腻了?”

袖口甩出来的药粉,顺着寒亓尔的寒风,铺到每个人的脸上,人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个皱着眉瞧着他们的,站在月公主旁边的白衣公子,是沈凝青啊。

杀人如麻,连泠国皇上都要忌惮三分的人。

刚才骂的大声的,都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再也不敢吱声。

“你们方才在骂什么?叛国贼?呵。”他轻蔑的笑了一声:“你们该不会以为……今日我能占领这京城,封了这皇宫,靠的是一个公主吧?”

他还是那样轻飘飘的,嘴角带着些许的嘲讽:“是你们败了,你们将军败了,你们丞相败了,你们皇上败了,我泠国……赢了。”

聂紫月歪过头瞧着他,他同往常不一样,不是那个聪颖的沈公子,不是那个夜晚堂面前软绵绵的青儿,他现在才更像传闻中似的那样。

像个地狱出来的恶魔,用着瞧垃圾的眼神蔑视这面前的百姓,好像视人命如草芥。

他轻轻启唇:“想必诸位也多少听说过我,月公主是个识相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站到了我这边,当然了,不听话的也有,”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方才骂的最欢的几个人:“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

他勾着嘴,好像在说今晚的甜点要配牛奶一样。

“一个不服,杀一个,两个不服,杀一双。若都不服……那也简单。”

底下的百姓被这样的 威压逼的几乎要喘不上气,只见沈凝青勾着嘴角,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缓缓的传进他们的耳朵,从小在寒亓尔长大的他们从未感觉到这样的凉意,自心口发出的凉。

“屠城。”

已读完:第104章 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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