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堂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一上午看不见沈凝青,心里痒痒,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脾气暴躁,整个王府也在乾坤殿下人的管理下井井头条,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司徒翼来蹭是蹭喝的时候不敢气他了。
于是,看司徒翼吃瘪,就成了夜晚堂最大的乐趣,司徒翼不能在他面前程口舌之快,反而句句不由心,不敢气夜晚堂就气着自己。
每日会带来一颗药丸给他,说是玫瑰娘子每日亲手制作,能控制毒性。
殊不知,那是沈凝青每日放血凝成的药丸,刀口割在了不易瞧见的小腿后,每天划在一个地方,就不会被发现。
沈凝青毕竟多年掌管乾坤殿,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基本都知道,也清楚这朝上的都是什么人。
乾坤殿手底下的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青楼,不光有做皮肉生意的,也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甚至有的公子回来这里寻个知己好友。
当然,大部分还是卖身的,京城来得起醉仙楼的多数都是高门贵户的公子小姐,甚至还有朝廷大官。看上了哪个姑娘,娶回家啊里当妾室,有的情种儿甚至把姑娘带回去当了续弦的正室夫人。
这,也就成为了乾坤殿的消息来源之一,四处散出去的姑娘,取得了本家的信任,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了,免不了的确实有生情愫,但也都记着乾坤殿的好,若是那家人真的有问题,落了个满门抄斩,乾坤殿也会给姑娘安排新的身份,保住性命,或继续在醉仙楼,或换一个宅子过安稳日子。
所以沈凝青常说,乾坤殿的成功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的功劳,也不是是个大总管的,而是乾坤殿的每个人,共同去运营的。
自打夜晚堂被下毒,沈凝青看着这京城的人是一个比一个不顺眼,下朝也不坐马车,就阴着一张脸溜达回王府,这眉毛一皱,就更像夜晚堂了,战神王爷的传说又出来了,浑身散着萧杀之气。
一日生气,可能是当日不顺,但日日生气,那定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好巧不巧,前几日沈凝青夜晚堂不和的的事情就又传了起来,多数都猜着,是沈凝青做事惹得他不快,两人真的决裂了,这几日都没见沈凝青出门,就连司徒家的少爷登门,去的也是王府。
外人不知道有暗门,都以为两人彻底摆了,连司徒家少爷都开始站队。
说得多了,这话也就传到了司徒翼的耳朵里,还特地大摇大摆的走到王府门前,白了一眼沈府的大门,乐呵呵的给沈凝青讲这件事,沈凝青一琢磨,觉得柳煜川已经死了,这戏没有唱的必要了。
但转念一想,京城惦记着夜晚堂的 又不止柳煜川一个,索性就继续,慢慢看着,还有谁想趁着夜晚堂孤立无援闯荡一番,也好给他们一锅端了。
夜晚堂慢慢的开始觉多,中午都要睡一会,沈凝青就在书房批折子,瞧着这国家各个心怀鬼胎的人掀起的小波澜,手上无聊,就提笔画画。
夜晚堂的书房没有像沈凝青的那么多各色墨水颜料,甚至连笔,都只有三四种……还都是沈凝青送的。
那挑了跟最细的,蘸了纯黑的墨水,一笔一笔的在宣纸上勾勒着轮廓,伤了手之后,下笔的轻重都不是那么稳了,甚至细致化之处还在颤抖,本想画一副夜晚堂,可越看越难看,怎么也不满意,线条轮廓样样不顺眼,实在不好,还是把画纸揉作一团扔在旁边。
他盯着那团画纸,半晌,又捡了回来,展开,换了根粗些的笔,在底下一笔一笔的写着正字。
一年十二个月,两年二十四个月,一个正字五笔,写了四个正字,第五个,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笔,想了想,还是轻轻瞄上了最后一笔。
他要贪心些,给自己多算一个月的日子。
瞧着这五个正字,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生命的尽头,以后每月的月初,就拿金色的笔瞄一笔,至于最后一笔……就让能看得到这张纸的人来瞄吧。
他把纸小心叠好,搁到书柜上,夹到了一些夜晚堂不会看的书里头,而后算算时辰,去了程家,赶在夜晚堂之前回来。
这是程家二小姐进宫之后,第一次和沈凝青取得联系。
让她去会会白云岫。
距离封后大典还有两月了,现在去没办法,得拿了后位,再光明正大的去找白云岫。
两个月,再等她把位置坐稳了,程秋水等的了,沈凝青却等不了,次日便拿了一颗丹药给程秋水送去,一月之后,来信说她有喜了。
这算是一份大礼了,沈凝青的丹药不光助孕,还保男,有两份,一份是程秋水吃,一份是混在茶水里让皇上喝。
喜讯没有传出去,但第一时间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封后大典照常举行,程秋水宠爱极佳,甚至快超过了雪妃。
惨的就是柳贵妃,没了母族,南宫天临在恭王府,雪妃得宠,程秋水又有了身孕,新人漂亮,她一个月都见不到几次皇上了。
程秋水当然也非常讲规矩,上午把了喜脉,下午就喊了白云岫来问话。
程家的二小姐,一个与能那到后位,本事自然也不是盖的,手里的人手多是从娘家带来的,其中不乏有乾坤殿的人手,还有沈凝青给的一颗,让人说实话的丹药,有了身孕的准皇后,治一个令皇上厌恶的和亲公主还不简单吗?
几下,就问出了话。
不光把东耀国的事情问了出来,还一不小心问出了南城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哪怕程秋水早就觉得白云岫进宫的不对劲早有准备,但还是不免唏嘘,东耀要是安安生生的,这白云岫长得也不错,没准就能跟北越一样,跟雪妃一样得宠。
和亲,到底还是有好处的,牺牲一个公主,成就了一个大国,哪怕泠国和寒亓尔打的再厉害,也始终没有动北越一点。要是打,全打下来也不是不行,只是宫里有雪妃,这北越,就动不得。
允布学的聪明,也送来了公主,三公主刘安然,只是这公主没有手段,不怎么漂亮也不聪明,不得宠,拿着妃位,见了皇上几面,实在是没劲,也就没怎么见,但起码还是保住了允布的安全。至于鹤鸣国,不是不想,而是确实没有适龄的公主,就连慕容家也没有,全是男孩儿,有个姑娘也有小的刚刚几岁,配皇上不合适,没准日后是要塞给南宫天临的。
可也不用,毕竟十多年前,送来了一个公主。
一个哪怕是和母族决裂,也十里红妆的公主,一个郡主之身明面上不闻不问,死后立马追封的公主。
鹤鸣国也最为安分,只有东耀,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导致边境岭南地区民不聊生,也出了李敬民这样的角色。
程秋水问出了东耀的事情,思索片刻,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皇上,等着皇上决断。
白云岫明面上还是公主,不能被废,只是降了级别,成了采女,十分难看,夜晚堂中毒的事情皇上并不知情,如今,也才明白为何白云岫当初非要嫁给夜晚堂,十分后怕,只差一步,若非雪妃提醒,白云岫顺利嫁入瑞王府,那泠国的就堪忧了。
如今看来,夜晚堂为这个国家付出的太多了。
程秋水很聪明,她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传出去,肯定是要被皇上知晓,尤其白云岫的事还有损皇家颜面,所以直接传信给沈凝青,非常危险,还有可能连累到自己和夜晚堂,于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皇上,说的添油加醋些,让皇上自己去想怎么给夜晚堂一个交代。
于是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很多,次日停朝,皇上召夜晚堂沈凝青进宫。
夜晚堂并没有因为中毒而如何,反而这几日足吃足睡养的白白胖胖,反而是沈凝青日渐消瘦脸色也差,但若是见皇上,戏就一定要做全,好在夜晚堂演技一流,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装的很像。
他俩一进来,互相搀扶着,一个面色苍白,一个脸色蜡黄。
“……堂儿这是怎么了……昨日上朝还没见得这么憔悴。”皇上总觉得这俩人跟骗子似的,问道。
沈凝青早就想好了说辞,道:“之前日日给堂哥哥喝着汤药也不见好转,他怕陛下知道了担心,就叫府里的人上了些脂粉好让气色好些,免得朝臣心中不稳。”
“……”皇上觉得他说得对,刚要感动,夜晚堂就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了一点假了吧唧的眼泪道:“皇兄啊!”
演是演的浮夸了些,但总归是带着点真情实感的,皇上也就这气氛,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们两个说了,并问觉得该怎么办。
夜晚堂登时抹了一把眼泪,定定的看着皇上:“这东耀太嚣张了,一个白云岫送过来恶心我们还不行,竟然还把小皇孙也送来了,当我们泠国是垃圾站吗, 我看啊,不如就打他几座城搓搓锐气。”
沈凝青快速接上话:“堂哥哥说得对,但他身子不好,实在是不适合出征,不如就把虎符交给恭王爷,让他去,也省的他人以为我国无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