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夜父顿时瞪大了眼睛瞧着他，声音微微颤抖：“青儿……你喊我什么？”
沈凝青抬头看向他：“父亲，我们一定会……”
好好的誓言还没说完，手上来自夜晚堂的力气攥的生疼，夜父已经站了起来，，颤巍巍的走到他们的面前，抬起他们握着的手：“青儿，你喊我父亲……十六年了，你终于喊我一声父亲了。”
十多年。
十多年在夜家，沈凝青当然明白夜父母待自己的好，甚至超过了亲生的，也不再生孩子怕他不平衡，他看见夜母一直想要个女儿，在他到家的时候死了心，一心的养他，甚至都冷落了一样年幼的夜晚堂。
他也明白这么多年，还一口一个义父义母的叫，就是在往他们心窝子插刀。
可他就是喊不出口。
或者说，缺少一个改口的契机，虽然他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改口多少有点卑鄙，但也是没了办法，此时改口，就是最好的选择，甚至不为说动二老，只为了这些年应该有的称呼。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口，才显得他不这么……阴险。
想到这里，瞬间抬头看向夜晚堂，之间他朝着他笑了笑：“改了口，可就是我的人了，不许反悔。”
沈凝青承认，他有赌的成分……赌父母，绝对不愿看到孩子伤心。
夜父阴沉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些，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吧。”
出了房门，两人的手还没有放开。
他能感觉到夜晚堂的手在出汗，他明显是紧张的，并不像脸上看到的那么无惧，他在害怕。
害怕不被父母认可，害怕不被兄弟祝福，也害怕紧要关头因为这些，沈凝青也会放手。
可他没想到，沈凝青给了他全部是安全感。
这大概就是两个男人相爱的好处吧——他们太了解彼此。
没一会，门房来报说司徒二少爷小小姐，恭王恭王妃带小世子，都到了。
六人围坐一桌，倒是沈凝青先开了口：“今日喊大家过来，就是想告诉大家——”他微笑着举起两人紧紧握着的手，眼神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炫耀：“我和夜晚堂，两情相悦，已定终身，今日告知诸位好友，愿大家……祝福。”
夜晚堂点点头：“没错！青儿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司徒翼勾唇眯起狐狸眼，看看夜晚堂又看看沈凝青最终是抱拳拱手：“恭喜二公子三公子喜结良缘。”
而赵绵柔，直接把孩子往李敬民怀里一扔，拍着桌子：“真的！太好了！你们俩可算开窍了，可急死我了！”比她自己成亲还激动，憋得脸都红了，有些喘不上气。
李敬民微微有些无语的安抚了自家娘子，也学着司徒翼的样子说道：“两位定会白头偕老。”
唯有司徒琦，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就这么直勾勾的观察着一桌子的人。
冰蓝色的眼睛看的沈凝青有些紧张，故作镇定的脸也终于泛起一丝微红。
半晌，司徒琦好像才感受到旁边赵绵柔的激动，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们：“你们是说……你们俩在一起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没瞧出来。”
司徒琦少有的一口气说这么多字，也少有的脸上带了惊讶的表情，逗得夜晚堂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还小，你还小，再大点就能瞧出来了。”
她似懂非懂的瞧了瞧他们紧紧靠着的肩膀，又看了看窝在李敬民怀里的赵绵柔，轻声道：“完了，我得离南宫天临那小子远点，他可能爱上我了。”
一句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也算是缓解了一点紧张的气氛，接下来就是妹控逗妹妹和赵绵柔的拷问时间。
“你们谁先坦白心意的啊？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怎么瞒我这么久？进行到哪一步了啊？夜父夜母知道了吗？什么反应啊？改口了吗？堂哥哥你行不行啊？什么时候开始看上他的啊？怎么不早点下手啊？你是木头嘛……”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贫……”赵绵柔已经从围攻两个人，变成了把孩子扔给沈凝青，她来拷问夜晚堂，实在给他念叨烦了，就把他往李敬民怀里一推，径直去找自家青儿。
那温柔的眼神转变，看的赵绵柔心脏都停了一拍，捏的李敬民大腿生疼。
好不容易吧这几个人赶走，王府才安静下来。
夜晚堂搂着沈凝青，看着一辆辆的马车渐行渐远，柔软的披风把沈凝青紧紧包裹住，免得冬日的寒气进来一点。
但终究还是有没遮到的地方，他的鼻尖有些泛红，衬的脸色更白。
“这事……就算说开了，也不必躲躲藏藏了。”夜晚堂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不舍。
沈凝青却笑了：“除了小琦年幼瞧不出来，我们这一年，在那三人眼里大概都是欲盖弥彰。进去吧，凉。”
说的倒也没错。
起码夜晚堂觉得没错。
司徒翼，早就知道了全部，姑且算是他可以装看不见，可赵绵柔这个死丫头可是明明白白的就差贴张告示把他们俩的暧昧传遍整个京城了。
至于李敬民，人家是正经人，不在意这些个情情爱爱，追赵绵柔的时候除外。
皇上似乎是身体不适，次日停了三天的朝，可给夜晚堂闲着了，靠在椅子上玩着的头，编这奇形怪状的小编，瞧着他看乾坤殿的密信。
这是他们几乎每日都要做的。
用夜晚堂的话来说，比起泠国，乾坤殿更像是一个王朝，每日会有来自各地的密信来汇报情况，红色的信件是急事，一般要加急送到，绿色的相对平常一点，都是已经解决了的小事，但需要殿主知道的，还有白色，通常不是很重要，也不会送到沈凝青手里。
但现在他闲下来了，就抽几张瞧一瞧。
大概都是问安，或是搜到了什么神药之类的送来。
就当看了个乐。
夜晚堂喜欢看这些文绉绉的没用话，翻一翻也当解解闷，沈凝青累了，就把这些给他看，自己也歇会。
“你不应该去瞧瞧陛下吗？”
夜晚堂瞧着沈凝青奸笑的脸：“不看不看，我身娇体弱的，再过给我病气可不好。”
两人正聊着，门开了：“诶呦呦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
瞧见来人，怀里的沈凝青却没有一点要动换的意思。“来了？让你来没别的事，就是说……我在长春堂给你安排了个职位，你就说你是个云游的大夫，身上没有银两，来干几日，赚些盘缠走。”
来的是苗柏金，听见他的话点了点头：“成吧，既然只是你希望的，我就照做吧。”
见他如此勉强，沈凝青眯着眼睛笑了笑，懒懒的说：“啊，你也不算勉强吧，只能说是给你找点事做，你学医，究竟是反复研究有意思，还是治病救人有意思，京城人多是小病，没什么能让你觉得好玩的，也刚好歇歇，静静心。”
苗柏金想了想，忽然看向夜晚堂：“没意思没意思，我之前的愿望是我的医术登峰造极，现在改了，是希望……你们两个长命百岁。”
而后摆了摆手，就出去了。
沈凝青也不太在意他的话，浅浅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揽上了夜晚堂的脖子：“你说……皇上要是知道了我还活着，会不会气的又病过去了？”
夜晚堂摸摸他的头：“皇上已经接受你了，你在这个时候整这个，再忽然活过来，确实会吓到，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得把东耀的鱼钓出来，就只好委屈他老人家再被吓一次了。”
沈凝青点点头：“对啊，这也算是给他省事儿了，泠国的心头大患只有寒亓尔和东耀，要是瑞王爷能全都解决，那岂不是吃香喝辣？”
夜晚堂瞧着他满眼算计的笑脸，心中喜欢：“本王现在也吃香喝辣。”
“对。”沈凝青点点头忽然转开了话题：“睿儿已经八岁了，前天咱们吃饭，这么大的馒头。”他拿手比了一个园：“他吃了两个半。”
“睿儿已经长大了，光靠小琦教是不行的，他要正常读书，正常考试，入朝堂做官，或是成为一个什么。”
面对沈凝青的话，夜晚堂愣了一下，微微张口，想要那什么夜家已经三代是将军之类的话继续搪塞，可看到他的眼神，他说不出口了。
“若说睿儿真的没有能力，那还则罢了，可他不是，他很厉害，不论是教书先生，还是小琦，还是幼时启蒙，都很棒，他懂事了，他不会甘心平庸的。”
他在一步一步的引诱着夜晚堂的思维：“我的意思是……夜家需要后继有人，睿儿的本事也需要有一个用武之地，我的意思是……不如就送去乾坤殿学，文武都可以，还好能瞒着点皇上，到时候直接送他考试，怎么样？”
夜晚堂想了想：“也会，皇上发现了再说。”
而后他叹了一口气：“说是对我放下了戒心，可我瞧着，若真是放下了，他应当支持睿儿科考，再给我指婚才是。”
沈凝青眼睛一眯：“指婚？”
夜晚堂邪笑这点点头：“对啊，指婚啊，我同他说过，我有一心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