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理他的胡话,但也接着说:“你说的倒也对,现在程后诞下嫡子,雪妃诞下长公主,别的就不重要的,皇上还是先忙自己的事情吧,待此事忙完了,我带着睿儿,小琦,和南风上宫里玩会就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天临?”
夜晚堂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不去了吧,他知道了你出事,都没来看看,不去了吧,他已经十岁了,如今又立新后,。有了嫡皇子,他必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这么看来……他是不该和我站在一起的。”
“青儿,自打我知道乾坤殿的时候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他忽然直勾勾的看着沈凝青:“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让我称帝?”
沈凝青对他的话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的摇摇头:“不是。”
“我没有想当你称帝的意思,我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心安。皇上心机深沉,谁都不肯相信,弑父杀兄,治国不当,这些跟我都没什么关系,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的安危,夜家的安危,只有变强些,才能保护好你们,至于帝位……你若是想,咱们就试试,于公与私,你手里有兵权,我手里有乾坤殿,北界有民心,总是可以拼一拼的。若是不想,那就这样待着,有个办法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你也不用同皇上彻底站在对立面,咱们又不是真要篡位。”
“可是……”他话锋一转:“我们这么想,不代表皇上也这么想,打你南疆大胜归来后,朝中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对你的戒备太大了,他不给你放权,也断了几乎所有的路,可依旧拦不住你民心越来越旺,即便你没有这个心思,他也是要害怕的,如你所说,你一日在京城好生待着,他就一日睡不好觉,生怕你半夜忽然起兵造反。”
“这些我都知道。”夜晚堂垂着头:“可我真的没有这个心思,我只想好好过好我们的日子,我只求国泰民安。”
沈凝青深知夜晚堂的无力,他很爱这个国家,也很希望皇上好好的:“这也就是我想同你说的,皇上现在看起来像是对放下了防备,可人与人已经一旦有隔阂,是永不可能和好如初的。我的死,以及种种事情的发生,只能让他安心一阵子,只要这祥和的假象有一点破裂,他绝对会第一个,让你去赴死。”
让抬起眼盯着他:“夜晚堂,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夜晚堂有些沉默,思索着沈凝青的话,不得不说,他说的没错,这样的假象撑得了一时,又能撑几年呢,可既然一直如此,哪来的破解之法呢?
见他神色有变,沈凝青才继续推波助澜:“所以……你得强大起来,得得民心,得有战绩,得有实权,得有党羽,身居高位,这是不得不有的一场战争,不是我要你去争帝,若是皇上和和气气的过着,你的这些就可以守着他的江山,保着天临的帝位。若他不想好,这些,就是用来保护你,保护我,保护夜家的。”
他抬手搂住夜晚堂的颈部,衣衫半褪露出白皙的肩膀:“哥哥,你得护得住我啊。”
夜晚堂瞧着面前的人,不是头一次的有了沉思。
思考沈凝青之所以可以掌控乾坤殿,可以懂得这么多东西,会很多阵法,又武功高强,医术高明,懂得操控人心,他这样的人,即便做到了如此,也依旧免不了需要假死来维持表面的 平和。
皇上疑心重,不辨是非,周围小国又各怀鬼胎,朝中有用之人太少,这都是这个国家的问题,为什么他们能意识到,皇上意识不到。
这个皇位,他真的能守好吗?
哪怕是没有夜晚堂,在百姓们民不聊生的时候,依旧会有人起义,是他对国家的疏于管理,才让本来繁荣的泠国,现在破败不堪。
这个皇位,他不太适合做下去了,或者说,他也需要像鹤鸣国一样的,一个摄政王。
想法一出,立刻就被自己否定了。
他要的一直都是安定的生活,现在已经有了王位,不需要奢望太多了。
于是早就安耐不住的手直接伸到了沈凝青的衣襟处,欺身压了上去。
希望这一夜春宵,可以压下去他们所有不该有的欲望。
两人情欲都到了顶点,夜晚堂已经褪去了上衣露出光洁的臂膀肩头和胸口上是无数陈旧的疤痕,抬手要解沈凝青的腰封。
“夜晚堂。”沈凝青忽然轻声叫道。
“嗯?”他应了一声,丝毫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等着他的下文。
“我时日不多了。”他终于坦白,坦白了这个夜晚堂早已知道,却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他当然知道夜晚堂看到他不止一次的吐血,晕倒,听到沐千城对他说的话,看到苗柏金的反应。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想听他亲口说,他不愿意面对离别。
这太痛苦了。
夜晚堂停下了手,微微蹙眉的瞧着他。
别过他的眼睛,看不见他的脸,心虚的把漂亮的眸子撇向屋子的别处,才敢继续往下说:“我时日不多了,别无所求,所求不过……不过希望,你余生顺遂。我会安排好乾坤殿,由你接管……”他面无表情,好像在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
“还有呢?”夜晚堂抬手捧起他的脸问道:“你该为自己求些什么的。”
沈凝青脸色苍白,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看向他,忽然笑了,像是一壶清水猛然掀起了一丝波澜,“你既问了,那我便贪心些,希望,有生之年,日日都有你在身边。”
夜晚堂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定是想活下去的,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的。会不择手段,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的。
可世间难有两全法,人非木石,孰能无情。
夜晚堂搂着他合眼,他总觉得,无论结局如何,都是沈凝青自己的选择,这么多年一起长大,他相信沈凝青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或者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凝青被他抱在怀里,轻声道:“你不该知道的,不该告诉你。”
夜晚堂愣了一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已经没有之前的柔顺,不禁心底涌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沈凝青紧紧抓着他胸口处的里衣:“我若突然走,你会难过多久?”
不等他回答,他接着说:“总好过这样,日日都要难过。”
夜晚堂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并不希望沈凝青瞒着他什么事,可也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难过多久呢?
大概会难过很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从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只限于知道,不敢深想,不敢想结果。
他们并不畏惧死亡,只是离别,生离死别,挚爱之人生离死别,这太痛苦了,他不能想象,不能接受。
“我想……夜晚堂。”沈凝青轻轻的说道:“我真的很想,很想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选择了离开,治好病后再回来,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不要我。”
夜晚堂抱紧他:“不会,只要你能活着,就好了。”
哪怕不在他身边,会离开他,会再也回不来,只要他还在就好了。
再说,只要人还活着,有什么回不来的。
总有办法的。
忽然,他转了方向把沈凝青压在身下,贴着他的耳边低声说:“青儿,我看过一些司徒翼给我的,压箱底的画本子,想不想试试。”
沈凝青没见过,也不知道什么画本子,只是隐隐觉得不安,但又不由自主的顺着他:“什么?试什么?”
夜晚堂的手慢慢的向下扯开衣带,比过往任何时候的动作都要轻柔,过度的轻反而让身下人更加敏感,屋里悲伤的气息也慢慢变成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色气。
......
良久,就在夜晚堂都觉得他睡着了的时候,他才轻轻呢喃:“等……等我走了,你会遇到比我更爱你的人,你会好好待她,会不再想起我,给我留个夜家三少爷的好名声。”
夜晚堂愣了一下,随机抱紧了他,“不会的,不会有人比你更爱我。”
大概是累极了,沈凝青合了眼,半梦半醒见轻声呢喃着:“我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