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印记到底是什么?” 华宇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艰难地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挤出。他满心都是疑惑,怎么也想不明白,姬无双究竟施了什么法术,为何自己的手腕在沾上他与云睿渊的血之后,竟突兀地出现了这么个诡异的东西。
姬无双原本半蹲在地上,此时双腿像是突然被抽去了力气,“扑通” 一声,重重地跌坐在地。这个印记,师尊曾郑重其事地与他提起过,据说只有在特定的、极为罕见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他从未使用过那个东西,更是生平第一次亲眼目睹这印记。难道…… 难道师尊当年与他讲述的那件神秘往事中,另一位身份成谜的少年,竟然就是华宇煊?姬无双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冲得他几乎无法思考。
倘若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那么与之对应的那个人身上,必定也会出现同样的印记。对…… 只要再验证一下就知晓真假了。姬无双强撑着站起身,像是着了魔一般,依照刚才的方法步骤,在云睿渊的两侧手腕上,同样抹上了华宇煊和云睿渊二人的血。待将血迹擦掉后,果不其然,云睿渊的两侧手腕上,也赫然出现了与华宇煊一模一样的印记。
“呵…… 呵呵……” 姬无双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可脸上的神情却比痛哭流涕还要难看。他努力稳住几近崩溃的情绪,缓缓抬起头,望向怔愣地凝视着自己的华宇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王爷,我记得你曾与我提及,当年你被南疆大巫下了蛊,历经艰难才脱身逃回云国边境,随后蛊毒发作。而旭尧正是在那次救下了你的性命,我可有记错?”
华宇煊满心狐疑,实在不明白此时此刻姬无双为何要提起这件事,但还是下意识地点头,声音低沉地答道:“嗯,确实如此。蛊毒发作后,我便陷入了昏迷,等我转醒时,身旁就只有阿…… 旭尧一人。”
“只有旭尧在?也就是说,实际上你并不清楚究竟是被何人所救,告知你是他救了你的,也是旭尧,对吗?” 姬无双对旭尧救华宇煊并因此落下旧疾一事,也曾略有耳闻。只是他对旭尧这个人实在没有丝毫好感,所以即便与华宇煊相识多年,对于此事也从未详细询问过。但此刻,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怀疑,显然事情似乎并没有华宇煊所说的那么简单。
“没错,的确是旭尧告诉我的。他说他在那座山中恰好救下了一位隐世医者,发现我之后,那名医者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便以他的血为引,帮我解了毒。” 华宇煊此时已隐隐察觉到姬无双话中的异样,可自从他睁眼看见旭尧的那一刻起,对于旭尧所说的一切,包括旭尧的伤病,都从未有过丝毫怀疑。
“那么,旭尧可曾详细与你讲述过,帮你解毒的具体过程或是方法究竟是什么?” 姬无双的眼神紧紧盯着华宇煊,紧追不舍地继续问道。
“这倒没有具体说过。不过,他确实落下了病根,两府的府医甚至太医都为他把过脉,得出的结论也都一致。” 华宇煊如实回道。他的心中越发疑惑,虽不知道姬无双细问这些到底想要引出什么,但不安感正在他心中逐渐蔓延开来。
“那我且问你,当日你毒发之时所在的地方,可是与南疆紧邻的云国边界内的雾灵山?” 姬无双双眸微微眯起,目光深邃得如同幽潭,每个字都吐得缓慢而清晰。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跟随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是,就是雾灵山。” 华宇煊刚说出肯定的答案,便看见姬无双缓缓闭上了眼眸。
看着姬无双如此凝重的表情,华宇煊心中更是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当时,他在雾灵山那处隐蔽的山洞里醒来时,身边确实只有旭尧在。若不是旭尧,那救下自己的还能是谁?那个…… 那个桃木牌,桃木牌上刻着的生辰是旭尧的,而云睿渊竟也是同样的生辰八字。
难道?难道!不,不可能的!当时云睿渊身为十一皇子,理应身在皇城,而且他那时身体已然欠佳,怎么可能出现在千里之遥外的边陲之地?更何况,他又怎会知晓自己身处何处?等等,情丝!难道是因为情丝的缘故?华宇煊的思绪如一团乱麻,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他好似抓住了一丝可能,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华宇煊回想起当时遇袭受伤被俘后,先是被囚禁了几日,又遭受严刑拷打,数日后才被南疆大巫下了蛊。中蛊毒三日之后的深夜,他才侥幸得以逃脱。从他被俘之时算起,若从京城日夜兼程赶来,似乎是有可能赶得及的。
可怎么会呢?这一切怎么可能?
华宇煊正思绪纷乱地胡乱猜测着,姬无双终于在此时缓声开了口:“王爷,我知道现在并非是讲述此事的恰当时候,可我还是想与你讲个故事,你…… 可愿一听?”
“无双,此时哪里是讲故事的时候,主子的伤还……” 玄夜心焦不已,忍不住插口说道。看着华宇煊满身的伤口,比起讲故事,他更希望姬无双能先为华宇煊治疗。
可华宇煊抬手制止,玄夜也只好闭上嘴,不再多言。“愿闻其详。” 华宇煊心里明白,姬无双要说的事,必定与之前的询问以及那神秘的六芒星印记息息相关。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自出生起,便被病痛缠身。双亲为了治好我的病,四处奔波,寻医问药,然而病情却始终不见起色。后来,娘亲又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弟弟,父亲嫌弃我是个拖累,在我病重之时,狠心将我丢弃。是师尊恰巧路过,救下了我,不仅为我医治病痛,还将我抚养长大,甚至收我做了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可我的病情时好时坏,后来突然急剧恶化。若要彻底治愈,需要五种世间极为珍贵的药材。那些年,师尊带着我几乎踏遍了云国的每一寸土地,历经千辛万苦,也仅仅找到了其中四种。而最后一种名为霜寒雪银草的药,并非云国境内所能寻觅到的。师尊多方打听,才得知有人曾在与云国边境接壤的南疆湿地密林中见过此草。”
“于是,师尊带着我来到云国南面的边陲小城,正巧为城中一户富庶人家的老夫人治好了多年的眼疾。师尊便让我暂时寄住在那户人家中,而后孤身一人前往南疆寻觅霜寒雪银草,然而最终却一无所获。”
“因为这种草已然绝迹,世间仅存三棵。其中两棵在南疆皇室手中,最后一棵几经辗转,被当做贡品献给了先皇云景帝。后来,云景帝又将其赐给了当时还是十一皇子的小渊儿。” 姬无双说到此处,停住了声,转头看了眼榻上昏睡的人儿,才继续说道。
“于是师尊返回云国,准备接上我一起北上,可他却在途径雾灵山时遇到了一位小公子。师尊见那位小公子面容绝丽衣着不俗,却在这边陲深山中,面容苍白神色慌乱的似在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