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旭尧闻言,立刻回身,给了马车旁的魁梧男子一个眼色。魁梧男子心领神会,大步登上马车,片刻后,便将车内昏迷不醒的云睿渊抱了出来。
此时的云睿渊,身上依旧穿着昨日被掳走时的那身单薄里衣,在这山风呼啸的定风崖上,显得如此羸弱不堪。尽管他一直待在车内,然而凛冽的山风,却如同一把把利刃,轻易地穿透了他那柔弱的身躯。
此刻,他神志迷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垂在身侧、暴露在里衣外的腕子和小手,已被冻得通红,指尖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紫气,宛如雪中红梅,凄美而惹人怜爱。
这一幕,犹如千万根钢针,深深地刺痛了华宇煊的心,让他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把他还给我!”华宇煊的双眸瞬间充血,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抬起双臂,朝着云睿渊的方向伸去。简短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一般,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焦灼,似要将云睿渊立刻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哦……煊哥哥想要回他也并非不可,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自会让人将他放了,如何……”旭尧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里面隐藏着的扭曲爱意与疯狂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宛如恶魔的低语,似乎在向华宇煊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绝无可能!” 华宇煊斩钉截铁地回绝,声音仿若出鞘利刃,顷刻间将旭尧的妄想击得粉碎。旭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得近乎实质的怨恨。他双目之中,怒火熊熊燃烧,似要将华宇煊与云睿渊一并焚为灰烬。
“哼……”旭尧的冷哼声,犹如九幽之下的寒冰,冰冷刺骨,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的声音愈发低沉, “既然煊哥哥如此固执,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言罢,他从怀中掏出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瓶,瓶身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他随手将其中一只扔给身后的黑衣人,黑衣人稳稳接住。就在这时,华宇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你要做什么!”然而,黑衣人仿若未闻,疾步走向抱着云睿渊的同伴。
那魁梧大汉猛地一把拽起云睿渊垂落的手臂,架在自己肩头,又将怀中绵软无力的身子往上颠了颠,调整至更为稳固的姿势。云睿渊整个人瘫趴在那人怀中,一条手臂毫无生气地搭在黑衣人右肩,额头与面颊侧贴在那人左边颈窝处。
魁梧大汉单手托住云睿渊臀下,稳稳地将人禁锢于怀中,空出的手接过另一名黑衣人递来的小瓶,缓缓朝着云睿渊毫无血色的唇瓣凑近。
“这两个小瓶中,盛的乃是同一种毒药。你二人,必有一人得将这毒药饮下。煊哥哥,我又怎会容你抛下我,与这贱人双宿双栖?既然你执意不肯回到我身边,那我偏要叫你们二人,永生不得相见!煊哥哥,莫要怪我心狠,这一切,可都是你逼我的。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是他饮……还是你喝!”
旭尧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字字诛心。他的声音,在山谷间悠悠回荡,裹挟着无尽的恶意与癫狂,好似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彻底碾碎。
“我喝!”华宇煊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应道,声音坚定无比,犹如黄钟大吕,响彻云霄,满含着对云睿渊如深海般深沉的爱意。他的眼神炽热而决绝,似在向旭尧昭告,为了云睿渊,他甘愿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主子!”华宇煊身后众人,齐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震惊和担忧。
然而,华宇煊此刻却无暇顾及身后之人,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向眼前那道纤瘦的身影。那身影在他眼中,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是他的挚爱,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是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
“你知我向来重诺,先将他交给我,我绝不会食言,必定会饮下这毒药。”
“呵,煊哥哥,当我是三岁孩童,如此好骗?”旭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声如寒风刺骨,充满了嘲讽之意。
“好,我可以先饮下这毒药。可我也信不过你,在我中毒之后肯乖乖将渊儿交还于我。” 华宇煊沉声道,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警惕。他对旭尧的阴险狡诈再清楚不过,自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煊哥哥不必忧心,此毒初饮之时,并不会即刻发作,只是会让人暂时手脚乏力,经脉闭塞,无法运功行气,需得些时辰才会毒发。这段时间,足够煊哥哥看着你的手下将人带走了。” 旭尧耐心解释,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好,那你把手中毒药给我,我先服下,而后你即刻放了渊儿和凤栖。若你敢耍诈,毒发之前,我拼尽全身力气,定能将你和你的人尽数斩杀,阿尧,你信是不信?” 华宇煊终于喊出了旭尧心心念念的那句 “阿尧”,可满含讽刺的语调,却似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令旭尧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旭尧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的面庞涨得如熟透的苹果,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他怒不可遏地扬起手臂,将手中的小瓶狠狠地投掷出去。
华宇煊稳稳地接住了瓶子,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揭开瓶盖,仰头将毒药一饮而尽。
“主子,不可啊!!!”
“不…… 要…… 煊…… 唔嗯…… 不……”
在玄夜等人的惊呼声中,还夹杂着一声微弱的呼喊。华宇煊心中猛地一震,抬眸望去,对上了云睿渊的双眼迷离而惊恐。原来,云睿渊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过来,看样子还听到了一些,甚至可能目睹了自己服毒的一幕。
那毒药迅猛如虎,华宇煊刚将其饮下,与云睿渊目光交汇的瞬间,便感到全身的力量如潮水般急速退去。他竭力提起一口真气,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的。
“没事的,渊儿不怕,无双也在你一定不会出事,乖乖跟玄夜他们回去等我,很快我就会去找你。” 华宇煊无暇顾及其他,只温声安慰着吓坏了的云睿渊,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充满了温柔与爱意。
“我已经服下了毒药,现在,可以把人送过来了吧。”华宇煊转过头,目光如寒夜的霜雪般瞬间凝结,冷冷地看向旭尧。
“可以,不过煊哥哥,你得亲自到我身边来。如此一来,双方同时行动,这样谁都不吃亏,如此可好?”旭尧嘴角轻扬,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算计,仿佛在享受这场残酷的猫鼠游戏。
“好。”言罢,华宇煊深深地凝视着云睿渊,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深情。此刻,由于恐惧,云睿渊的小脸毫无血色,被刺骨的山风侵蚀得意识模糊。
方才恍惚间,他隐约听到“饮毒”二字,凭借对华宇煊声音的熟悉,他才艰难地睁开双眼,却见爱人仰头吞下一瓶不明液体。云睿渊虽不晓得瓶中所装何物,但望着华宇煊身后玄夜等人焦急的神情,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云睿渊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便遭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景,心脏剧烈跳动,几近再次昏厥。
然而,他紧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瞪大双眼,即便泪水模糊了视线,也依然死死地盯着华宇煊那朦胧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
华宇煊与魁梧男子同时迈步向前,当二人擦肩而过时,华宇煊施展传音入密之法,轻声对华睿渊说道:“渊儿,我爱你。”云睿渊闻此,双眸猛地一颤。昔日闲暇之时,华宇煊曾传授他一套心法,既可用于吐纳调息,亦能练习传音入密。
这些时日,云睿渊勤奋修炼,吐纳之术已初有成效,唯独传音入密始终难以领悟。此刻,他真切地领略到了传音入密的奇妙之处。华宇煊并未张口,然而那温柔的话语却恰似一股暖流,径直钻入他的耳中,触动他的心弦。
望着云睿渊那副惊愕的神情,华宇煊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浅笑,知晓自己的密语已然成功传递至爱人心扉。
待走到旭尧身旁时,华宇煊只觉双腿绵软无力,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险些摔倒在地。旭尧见状,连忙伸手,半扶半抱地将他揽入怀中。
华宇煊满心嫌恶,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令他不适的触碰,然而身体的虚弱无力却如千斤重担般压得他难以动弹,几番挣扎都未能成功。
他索性扭过头去,目光坚定如磐石,望向云睿渊所在的方向,那是他心之所向,情之所钟的地方。
云睿渊安然回到玄夜手中,另一名黑衣人则如拎小鸡般拎起倒地的凤栖,毫不留情地狠狠掷来。凤栖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恰似风中残柳,飘摇无助。灵影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飞燕般轻盈跃起,稳稳地将凤栖接住,随后在空中旋身,落回原位。
姬无双心急如焚,急忙上前,从玄夜怀中托起云睿渊冰冷的手腕,仔细地把脉。脉象显示,云睿渊不仅受了惊吓,还染上了寒气,意识虽勉强维持清醒,眸光却略显迷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执着地凝视着对面的华宇煊。
许久,姬无双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华宇煊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华宇煊心中稍安,缓缓闭上眼睛,吐出口长气,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与心爱之人隔空相望。
旭尧感受到华宇煊的挣扎,身体紧绷如弓弦,心中本就烦闷异常。抬眼又见自己爱慕的人,转头目不转睛地痴痴望着对面,满眼尽是担忧与牵挂,心中的妒意如燎原之火般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