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说定了?
小江在接下来的蹲守中总是恍恍惚惚。
他觉着不真实。
他居然能做蒋熠或者沈叙言的徒弟。
他们队里最优秀的两名大将范童和池草草都还没能叫上一声师父呢,他何德何能?
蒋熠也不理他,对他一会掐自己一下后就把嘴咧到后面,一会儿再掐一下再笑的发癫行为视若不见,靠在一边闭着眼养神。
他不说话,小江也不主动出声,一个人安静的演着默剧。
两人就这么在原地一动不动蹲了好几个小时。
在小江不知道第多少次再次无声发笑时,蒋熠蓦地睁开眼,“有人来了。”
小江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也一秒从放松进入紧绷的状态,警觉的看向了小路。
在银白月色下,一人肩上扛着铁锨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小江从兜中摸出了关了闪烁灯的执法记录仪,静悄悄的推了出去开始记录。
蒋熠看到他的动作,又看了他一眼。
此时他神色镇定,面容沉着,毫无之前对他诉说时的激动和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恨意。
不错,他又一次没看走眼,确实是个好苗子。
小江等着那人从他们身边左顾右盼的走过去了一段路后,才从藏匿之地爬出来跟上了。
他没有和蒋熠打任何招呼,主动的一马当先。
蒋熠无声的跟在了他身后,跟着他的走位走。
能看出来小江对这里很熟悉,每踏出一步都不假思索不犹豫,走的每一步都几乎没有发出过任何声响。
一看这条路就没少走。
蒋熠跟着大概走了二十来分钟,小江停了下来再次躲藏,蒋熠跟着他动作分毫不差的复刻。
本以为又是一次暂时的躲藏,前面的人却停了下来,在一棵树下左右绕了好几圈,又对着树又看又摸了半天,似乎是在确定地点。
折腾了好一会儿后,才像是确定了地点,脚踩着铁锨挖了起来。
在他挖了没几铲子时,小江身子就往前倾了下,腿也动了动,似是要出去。
蒋熠的手都探出去了,小江又退了回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在原地拿着记录仪悄悄录。
蒋熠能看到他额头都是汗,举着记录仪的手也因为身体和精神的紧绷而泛着青筋。
可他的手很稳,一丝摇晃都没有。
蒋熠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树下的人挖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后又将土填了回去,重新扛起铁锨朝着一侧走去。
小江屏声静气再次跟了上去。
那人中途又停过两次,依旧是挖一会儿再填回去,接着再继续往前走。
直到第四次,他到了地方后左右看了看,这次没有任何寻找记号的动作,直接就挖了起来。
小江呼吸都重了,目光死死盯着月色下挥动铁锨的人。
蒋熠拍了他肩膀。
小江竟然懂什么意思,很干脆的将身子让开,又几乎低若无声的说了句,“这人是老猎户,身手很好,很能打。”
很能打?他看看有多能打。
蒋熠身形灵巧的跃了出去,没发出一丝动静。
他动作很快,几息之间就靠近了还正在轮锨的人,下一瞬那人将铁锨猛地高高扬起,狠狠朝着身后已然快贴到他身后的蒋熠拍下。
蒋熠早有预料般身子一晃躲开,在身子斜侧时左脚往前又一大步,右手臂横肘砸过去。
那人一锨轮空,反应也十分迅速将杆子横斜往回一拉,防守在前胸,险险挡住了蒋熠的横肘。
蒋熠手臂重重砸在铁锨杆上,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般,肘节搭在杆上往下一压,借势一拳轰在了面前人的胸口上。
他这一拳是用了力气的,那人闷哼了一声,身子往后退后了一步,旋即握着铁锨就又要上来。
下一秒,身子就猛地僵在了原地。
在这短短的一个呼吸间,蒋熠已然将枪抵在了他脑门上。
“听说您是老猎户,应该能感觉到顶着您的家伙是真的还是假的。”蒋熠一开口,礼貌又客气,“建议您不要乱动,我有执法权,您要是拒捕和逃跑,我可以合规合法的开枪。”
“蒋哥你太厉害了,刚才近身那两下太帅了。”见局势已经被蒋熠完全掌控,小江举着执法记录仪跑了过来。
“这厉害什么,这都不算动手。”蒋熠笑了下,从兜里摸出手铐来,“铐上。”
“好嘞。”小江将记录仪别在了上衣上,接过手铐将人给铐上,“李宏刚,你涉嫌杀害十六年前失踪的齐悦与李晓雪,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李宏刚盯着他,眼中露出凶光来。
蒋熠手腕微动,枪口又往前送了送。
小江将人铐住,蒋熠收了枪蹲下去看李宏刚正在挖的地方。
“这一片是齐家坟茔。”小江看了眼坑边上的墓碑,掏出手电照了照上面的字,“好像是齐悦太爷爷辈的。”
他又用手电照了下不算太浅的坑,隐隐看到了一些碎布,他闭了闭眼,语声中多了几许哽咽,“蒋哥,要继续挖吗?”
蒋熠抓了把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摇了摇头,“通知法医组,让他们过来。”
小江又看了眼坑里,“好,我这就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来,将视线挪到被铐在一边还在左顾右看的李宏刚,拳头捏了捏,强忍着将拳头印在这人脸上的念头,给队里打了电话。
蒋熠也给沈叙言发了个消息,“出了新命案,嫌疑人已归案,顺便给你收了个徒弟。”
沈叙言没回,应该是睡了。
蒋熠将手机放回兜里,回头看小江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死死盯着李宏刚。
他走到一边坐了下来,对小江也招了招手,示意他也过来。
小江吸了吸鼻子,身子没动。
蒋熠知道小江这会儿情绪正激荡着,也没勉强他。
小江打完电话,回到坑边上蹲下来望着坑内,“悦悦姐姐,晓雪姐姐,你们终于被找到了。”
他眼泪一滴滴掉下来,浸入土里,恍惚间耳边似有女孩儿的笑声划过耳畔。
他泪落得更急,喃喃低语,“你们那时一定很害怕吧,希望你们走时没有太遭罪。”
“对不起,用了这么久时间才找到你们。”
ps: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里无病无灾,喜乐顺遂。
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昨天和家人吃饭喝酒,喝的晕乎了,依稀觉得自己好像是更了,但实际上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