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言抿了下唇,没有血色的面容紧绷着。
蒋熠心疼的无以复加,很想将他抱在怀里好好安慰,而不是只能无力的握着他的手,说着苍白无力的话。
他紧紧盯着沈叙言的眼睛,很想给沈叙言点保证,张张口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微微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言言,我在这里,好好的在这里。”他语声中带了些许的哽咽,“对不起,又让你担心。”
沈叙言手动了动,反握住他的手,一开口声音都是破碎的,“熠哥,我以为我可以面对的,我以为我可以不怕的。”
“可事到临头,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彻底的冷静。”
在听到蒋熠说有狙击手时,他的呼吸就停滞了,浑身血液几乎到逆流。
挂断电话后,他几乎是机械性的联系宜安那边,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了齐局汇报情况,调派人过去支援封山。
第二个打给了江良,让他带人迅速撤离。
然后就是打开订票软件看哪样能让他快速回宜安。
高铁要等到清晨才有,飞机还有一班红眼航班,时间很紧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他想都没想就买了票,什么都顾不上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姜明华看他情绪不动,提出要送他,也被他拒绝了。
车到了路上,半夜路上几乎没有车,他将车开超了速,这才险险赶上了航班。
下了飞机,先给齐局打电话问蒋熠情况。
齐局都如实说了,他还是不放心。
不亲眼看到人在眼前安然无恙,他怎么可能放心。
他一路过来,什么理智,什么冷静,都先去他妈的吧。
他要见到蒋熠,要见到一个完好的蒋熠。
打完给齐局的电话,本想在给蒋熠打一个,手机就没电了。
他肯定蒋熠还会来南塔村,为了以防回去二队扑空,他直接打车来了南塔村。
到了地方才发现身上没钱,好在警官证还在身上,前方也还有下来运送搜山设备上去的武警。
他把警官证暂时押给出租车司机,走过去很快找了个熟人,借了手机付了车费,顺便把出租车司机的多半包烟一块给买了。
他就蹲在这里,一根接一根的抽,抽的脑子放空,理智重新回来。
可即使是在足够清醒和保持理智的情况下,他发现他还是很怕,从心底升起的惧怕和颤栗足以把他淹没。
他在今天之前,从不知道原来他会害怕失而复得再得而复失会怕到这种地步。
他本以为从警多年,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面对牺牲是能稳住的,哪怕那人是蒋熠。
结果他原来不能。
他做不到冷静的面对蒋熠再次受伤甚至是可能在某次任务中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熠哥,我做不到一个合格的警察该做的。”
他用视线描摹着蒋熠的眉眼,深情又眷恋,“如果真的有让我将枪口对准你的一天,我一定下不去手。”
“熠哥,我不要有那一天,是可能和假设也不行。”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蒋熠眼眶发红,“是我不好,不该用那样的前提和假设来吓唬你。”
“做不到就不做,没关系的,也未必会有那天。”
“我也会尽自己最大努力,不把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里。”
沈叙言垂下眼,语气坚定,“不光是你努力,我也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的。”
蒋熠的心又痛又涩又软,温声哄他,“好,我们一起努力。”
“咱们两个这么厉害,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
“要是光物理层面的你觉得不保险,咱们还可以在玄学方面一起加码。”
他故意逗沈叙言,“改天闲一点了,咱们去道观里拜拜,我记着咱们宜安有个道观很有名也很灵,很多人都不远千里而来求签许愿。”
“是有,也很灵。”沈叙言抬起眼看他,仍旧是面无表情,“不过是求子的。”
“你和我去了也没用,再是灵验,也不可能如愿。”
蒋熠哑然,脑子飞速转动,“我还记得有个寺——”
“求学业的。”
“好像还有个庙——”
“谁去谁分手。”
“……”
蒋熠闷了两秒,有点气急败坏,“宜安怎么回事,怎么连个求平安灵的地方都没有。”
“我一会儿就查哪里求平安最灵,哪灵咱们去哪拜。”
沈叙言就喜欢他鲜活又不太讲理的样子,微微弯了弯眼角,手指摸上他手腕来回摸了几下,“好,咱们去求。”
蒋熠看他总算是不苍白着脸毫无表情了,心松了一些些,他最不想也最怕看到那样的沈叙言。
仿佛灵魂都被抽离,只留下一具躯壳来。
“你还要去南明吗?走访的怎么样了?非要你去吗?你不在他们不能独立完成工作吗?”
蒋熠眼中都是不舍和疼惜,他不想让沈叙言再去了,这一来一回的,太折腾了。
他这两天一看就没休息好,眼底都是红血丝,眼下一片青影。
“我已经买好机票了。”沈叙言也不想离开,但南明那边的工作也得做。
蒋熠拉着沈叙言往村里的方向走,“我把范童派过去,或者让草儿去,她和姜明华熟悉,配合走访也够了。”
“不行。”沈叙言一口回绝,“我是组长,我不能带着人去了,把人都扔那边。”
蒋熠不假思索,“那我过去。”
他也是组长,他去总够格了吧。
他不能看沈叙言还要熬,太舍不得了。
沈叙言知道他在心疼,指尖轻轻掐了下他掌心,“我很快就回来了,我估计最多也就两天。”
“不行。”
蒋熠将刚才的话还给他,带着他走进了村里,看了看路后带他拐进了个胡同,接着毫不迟疑的回身将人抱住,唇吻上他耳侧,“要么范童和草儿去,要么我去,你选一个。”
沈叙言回拥住他,“别这样熠哥,我机票挺贵的。”
“我给你报销,我的钱都给你,工资卡回去就给你。”蒋熠用力的将他嵌入自己怀里,一下又一下的啄吻着他。
他亲的太密了,沈叙言腿有点软,“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这么挥霍。”
“这叫什么挥霍?”蒋熠手抚上他的脸极轻的捏了下,“宝贝儿,这叫合理支出。”